怀里安静了。
刘艺菲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过了几秒。
一个更闷、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才怯怯地传来:“也……也没有很早……”
陈凡刚鬆一口气,心说算你还有点常识。
结果下一句直接给他整懵了。
“到……到的时候……都快早上6点了呢……”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陈凡脑子里的弦啪地一声崩断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早上6点?!
这鬼地方天都还没亮透!
寒风刺骨!
她就这么一个人在外面站著?!
站了近十个小时?!
就为了……等他?!
他甚至能想像到她裹著单薄的羽绒服在黎明前最冷的风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一股怒气直衝天灵盖!
“刘!艺!菲!”陈凡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脚步猛地停下!
胳膊抽出来就要去抓她羽绒服帽子上那个毛绒绒的球!
声音像是冰渣裹著火!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让……”
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
“唔?”刘艺菲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嚇了一小跳,茫然地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清澈见底,没有丝毫委屈或害怕,只有全然的“我很棒对不对?”的小得意和一丝等待夸奖的小心翼翼。
冻得通红的脸颊和鼻尖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脆弱而……理直气壮?
所有的怒火,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像撞上礁石的巨浪,轰然粉碎,只剩下湿漉漉的心疼。
陈凡那只扬起想教训她的手僵在半空,最后重重落下,狠狠地揉乱了女孩厚厚的针织帽顶!
动作粗鲁得像是泄愤!
“……傻了吧唧的你!”他猛地別过头,声音凶巴巴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然后用力拽著还懵懵懂懂的刘艺菲,脚步带风地冲向不远处那个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小摊,“老板!两袋最大份的!多加糖!最烫的!”
铁锅里翻滚的栗子和砂石发出哗啦啦的诱人声响,蜜糖焦香伴隨著白雾热气扑面而来,总算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把滚烫的一整袋栗子塞进刘艺菲冰冷的双手里:“抱著!暖手!然后!立刻!马上!给我剥壳吃!吃不完不许走!”
刘艺菲被栗子烫得齜牙咧嘴,手忙脚乱地抱著暖呼呼的纸袋,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看著陈凡那副想揍她又下不去手的凶狠模样,傻乎乎地笑了,用力点头:“嗯!”
滚烫的糖炒栗子在寒冷的海港冬夜里,散发著甜腻暖人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