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嗦过的手指僵在半空都忘了擦!
她飞快低下头,掩饰性地重新跟一只无辜的小白虾展开了剥壳大战,长长的睫毛扑闪著,仿佛要把自己缩进白色羽绒服的毛领子里,只留出发红的耳尖暴露在空气里。
陈凡低笑著,喝了口早已微凉的茶水。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小会儿,只有窗外隱约的海浪声和邻桌的谈笑声。
“在剧组待得惯吗?”陈凡换了话题,打破了这层薄薄的粉色尷尬,“大冬天的拍古装,没少挨冻吧?”
刘艺菲如蒙大赦,抬起头小口吸溜著温热的汤,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我今天偷偷溜出来的!妈妈不知道呢!可不能被逮到!”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隨即又有点发愁,“要是被妈妈发现……肯定会念叨好久……”
“偷跑出来请我吃饭?”陈凡哼笑一声,故意压低声音,“万一东窗事发,阿姨要打断你哪条腿?”
“嘘……”刘艺菲赶紧竖起手指在嘴边,紧张兮兮地望了望门口,“所以……绝对!不能被妈妈发现!”
陈凡看著她那副做贼心虚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剧组生活呢?大冷天拍夏天的戏?”
“嗯嗯!”刘艺菲小口喝著汤,小声道:“戏里有冬天的部分很少的!而且张导很照顾我们!”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事,眼睛弯了起来,“拍完了冷就钻到暖炉子边上!可暖和了!蒋心姐还老分我烤红薯吃!小舒最好啦,休息的时候总抢著帮我灌热水袋捂手!”
“小舒?”陈凡挑眉,“舒唱?”
他想起了那个同样年轻,在《孝庄秘史》里以董鄂妃惊艷观眾的小童星。
“对对对!”刘艺菲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分享秘密的兴奋,“你知道她吧?她可厉害了!比我还小一点点,演技特棒!”
“《金粉世家》快播了吧?”陈凡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她熟悉又期待的事情上,“你在里面演白秀珠。”
她的起点。
“嗯嗯!”刘艺菲眼睛亮起来,像点燃了两簇小火苗,“三月十六號!晚上8点!央视八套!”声音里充满了第一次主演作品即將面世的期待,像个迫不及待展示宝藏的孩子。
陈凡看著她毫不设防的雀跃,心底柔软,故意逗她:“可惜了,我住宿,看来只能去食堂蹭电视,帮你贡献一丁点可怜的收视率了。”
“哈哈哈!没关係!”刘艺菲被他的样子逗得开心地笑出来,“那你要记得看!”
陈凡比了个手势:ojbk。
“你呢,小陈?”她忽然停下剥虾的动作,探过小脑袋,带著点好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柏林拿了奖,也……也赚了好多钱……”
声音压低得像怕人偷听,“接下来……是要休息?还是……要去拍新电影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一定会有好多剧组抢著找你的!还有大公司!肯定想签你当导演!”
她说著,又把一只刚剥好的、莹润饱满的虾肉放进了陈凡面前的小碟子里,指尖残留著剥壳后的微腥海水气息。
然后继续拿起下一只虾,低头认真地剥著,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动作。
陈凡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晶莹剔透的虾肉上,隔著氤氳的热气,女孩低垂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温柔的阴影。
这份纯粹不加掩饰的关心和下意识的投喂,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
他夹起虾肉送入口中。
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著海水的气息。他慢慢咀嚼著,似乎在品味,也似乎在思考她的问题。
“我啊?”陈凡终於抬眼,目光越过空掉的贝壳,落在窗外喧囂的码头上,语气带著一种抽离喧囂的淡然,“没想那么远。先老老实实滚回北电上课,睡饱觉再说。”
“啊?”刘艺菲讶异地抬起头,“可是……”
她眼神里满是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何放著大好的前程不去抓。
“我听剧组里好多前辈说,这种机会很难得的!不跟大公司签……好本子、大资源可能就被別人抢走啦?就像那些明星……”
“你不是也没签?”陈凡勾了勾唇角,反將一军,笑意里带著洞悉。
“我……我那是……”刘艺菲一怔,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她咬了下嘴唇,声音变轻,带点小委屈和小抱怨,“是教父啦!”
“签不签约,是自由,没什么不好。”他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波澜,“我这人懒散惯了,不喜欢被条条框框管著给人当枪使。替老板打工?太累,自己玩玩倒自在。”
语气慵懒写意,像在说天气,“先歇够了,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