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还有一年就毕业了,陈凡这根金大腿,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出路了。
陈凡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耸耸肩:“没谱,可能……回庐州躺平?天热得紧。也可能……在家猫著的时候,脑子一抽就写个本子出来玩玩儿?”
他把玩玩两个字咬得很轻飘。
“躺……躺平???”黄博的嘴瞬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黝黑的脸上每一道能挤出惊讶的褶子都在诉说著茫然,cpu核心温度瞬间飆升,“陈哥……这……躺平是……是啥江湖切口?新……新的拍摄手法?”
他绞尽脑汁,试图把这陌生的词和自己理解的拍电影掛上鉤,“是拍那种……躺著就能演的……文艺片?”
他眼神亮起来,努力接上思路:“躺著……拍点人生感悟?批判社会?”
陈凡看著他那一脸真挚的困惑和努力理解的艺术追求模样,再想想后世躺平背后蕴含的多少丧文化青年面对內卷的无奈宣言,只感觉一股巨大的代沟……不,是文明的鸿沟……扑面而来!
“咳!”陈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拿起那碗免费汤掩饰性地猛灌了一口,“不是……我说的躺平就是……字面意思!啥也不干!躺著!吹电扇吃西瓜!等开学!”
他看著黄博瞬间变得更加迷茫、甚至有点“你逗我玩呢吧?”的表情,嘆了口气,决定换个更直白更底层的表达:“懂了没?说白了,就是摆烂!懂不?摆!烂!爱谁谁!爷不伺候!”
他摊手。
“摆……烂????”黄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那张写满了北影厂门口摸爬滚打经验的脸,此刻写满了更加深刻的我不李姐!
烂摊子?烂尾?拍烂片?自我放弃?破罐破摔?他脑子里像过弹幕一样飞快闪过无数负面可能。
“老陈……你这……啥意思啊?”他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是……对之前那部矿……矿片子不满意?还是……觉得拍电影没意思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刚拿了国际大奖、赚了两千多万、正是春风得意应该大展宏图的年轻导演,为什么会想著啥也不干,躺著摆烂?!
这操作简直比让他对著剧本演外星人还难以理解!
陈凡看著他困惑得几乎要当机宕机的表情,再看看食堂里端著廉价餐盘、爭抢荤菜位置、热烈討论著暑假怎么跑剧组挣生活费的那些身影……
一股浓烈的、属於2003年特有的质朴和纯粹的气息,混杂著初夏蓬勃的生命力,夹杂著对未来毫不怀疑的奋斗激情,扑面而来。
他沉默地低下头,又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
好吧。
不解释了。
这年头草还是单纯的一种植物。
草泥马……哦不,羊驼还是一种萌噠噠的草泥马。
鯤……嗯,是大鱼。
两年半……確实是整整九百多个日夜。
这年代的人心还简单得像一碗没加料的白开水。
对未来的焦虑还只停留在能不能找到活干上。
对躺平摆烂这种蕴含了巨大时代症候的复杂情绪,理解起来如同解读甲骨文。
纯!太他娘的纯了!
他在心底无声地吶喊了一句。
然后端起那碗凉透了的、只剩下几根紫菜丝的免费汤。
默默地……干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