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廊曲折,紫藤花架垂下大串蓝紫色的花序。
“陈导。”
“嗯?”
走在青石板小路上,黄圣衣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微微低头,脚尖无意识地踢著飘落的一片合欢花瓣,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那个……她们……都跟您互换了號码……”
说著又抬起头,清澈如水的眼眸望向陈凡,带著点未经世事般的纯净和无辜,又巧妙地夹杂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羡慕和小女孩般的靦腆,“我……能不能也要一个您的联繫方式呀?”
她说完,立刻像是害羞般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浅浅的阴影。
陈凡看著她这副情態,心底瞭然。
这姑娘心思玲瓏,手段也高明。
在眾目睽睽之下索要號码显得不够矜持,现在独处时的怯生生开口,反而將她置於一个无害、需要被保护的位置。
“当然可以。”陈凡利落地掏出他那个屏幕小小的诺基亚8310,坦荡得没有一丝犹豫,“以后师姐成了国际巨星,红了可別假装不认识我这个穷老乡啊?”
他一边调出通讯录界面准备输入,一边隨口开了个小玩笑,语气轻鬆亲昵,恰到好处地拉近了距离。
“哎呀怎么会!”黄圣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被他的玩笑逗乐,脸颊微红,“是我担心陈导以后忘了小演员还差不多!”
很快报出了一串数字,声音轻快。
互存號码的过程自然流畅。
拿到號码的她,笑容更真切了一些,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抬头看了看远处合欢树的树影,轻轻嘆息:“唉……不知道丹丹和黄博同学……试镜能不能顺利呢?”
陈凡:想多了。
半小时后,中戏小剧场外。
“呜……衣衣!我没戏了!”王落丹第一个冲了出来,像颗小炮弹般冲向黄圣衣。
小脸垮著,带著表演痕跡明显的悲痛欲绝,但眼底倒真没多少失落。
她扑在黄圣衣身上假哭,“说我形象不够……我哪里不够了!”
一边控诉,一边对著隨后赶来的陈凡和黄博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显然並没太往心里去。
“没关係啦丹丹!星爷的要求总是很特別的!”黄圣衣拍著她的背安慰。
黄博则慢了好几拍才从门口出来,脸色灰败,带著一种用力过猛后的疲惫和深深的失落。
他脚步沉重,走到陈凡身边,眼神都没抬,只是闷闷地问陈凡要了根烟。
狠狠抽了一口,劣质的烟雾將他脸上的愁云包裹起来,他哑著嗓子自嘲:“操……这次卡得真严啊!我观察好久,今天进去小一百人,能完整说完词的都没几个!更別提签了的……感觉压根不是选人,是来筛垃圾的……”
王落丹眨著大眼睛:“博哥你算好的啦!还能说完词!我进去不到三分钟,刚开了个头说词儿呢,就被那副导演摆手谢谢谢谢打断了!估计台词都懒得听!”
黄博闻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连听词资格都没有的王落丹都没那么失落,他一个被听完词还刷掉的,怎么想怎么憋屈。
陈凡看著黄博那张写满挫败的脸和旁边王落丹强行活跃气氛的尬笑。
他將指间的菸蒂弹进一旁的垃圾桶,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如同夏日阳光般明朗又带著点坏的笑容,视线在黄博和王落丹身上扫过:“被刷了也好。”
在两人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他语调轻鬆得像在宣布饭后散步:“省的我还得跑去北影厂门口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