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空落落的剥离感……还真有点他妈的……唏嘘。
熟门熟路。
导演系那栋老旧的苏式小楼,木质楼梯踩上去依旧吱呀作响。
空气中残留著比外面更浓重的旧书纸张和粉笔灰混合的“学院味道”。
推开掛著崭新金属牌——“导演学院副院长田撞撞”的木门。
“田主任……”陈凡刚张嘴,对上办公桌后抬起头的那张熟悉的老脸,立刻夸张地拍了下脑门,“嘖!瞧我这嘴!该掌嘴!该叫……田副院长!田院长好!田院长辛苦!”
语气戏謔。
田撞撞抬起头,镜片后的老眼先是愣了下,隨即没好气地笑骂:“少贫!赶紧滚进来关门!冷风都灌满了!”
升了官。
倒还是那个味。
陈凡反手带上门,目光环视著这间大了不少、依旧堆满文件和书籍,但明显添置了新沙发和新饮水机的办公室。
“嚯?”他目光精准地锁在田撞撞桌上那包新开的软盒中华上,“副院长就是不一样哈。”
“眼尖啊?”田撞撞摘下老花镜,隨手一指旁边柜子,“抽屉里还有条没开的,你要?拿走!”
陈凡毫不客气,笑嘻嘻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果然躺著一条红艷艷的软中。
“感谢田院!”他揣进外套內兜,还不忘调侃,“副院长的抽屉果然是个百宝箱!下回我来翻翻金条!”
“少来!”田撞撞笑骂,起身拿起饮水机旁一个看著就很贵的深色瓷罐,“坐!尝尝这个!新弄来的,金瓜贡?还是猴魁来著?记不清了,人家说一两小千把块,尝尝咸淡!”
他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茶饼放进紫砂壶。
动作透著点生疏和珍惜。
“嘖嘖嘖~”陈凡一脸痛心疾首,斜靠在崭新的真皮沙发上,“老田!田院长!我可得提醒您!咱才刚升官!还年轻!大好的前程!可千万不能一时糊涂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啊!”
“滚蛋!”田撞撞倒了开水洗茶,热气氤氳,“人家非要往门房塞,我能咋办?拦车啊?再说,这点玩意儿……连违纪都够不上,撑死算个爱好交流。”
语气圆滑老练,显然是老手了。
“谁这么慷慨?这么懂事儿?”陈凡挑眉,来了兴趣,“不是往咱这塞学生走后面吧?”
田撞撞没接茬,递过来一个冒著裊裊热气的闻香杯:“闻闻!值不值一千块?”
陈凡装模作样吸了一口,点点头:“嗯……果然……这贵茶闻著就是一股人民幣的芬芳!”
田撞撞被他噎得直翻白眼,挥手赶苍蝇似地让他赶紧坐好。
茶香在办公室瀰漫开,带著一种新房间才有的、混杂著真皮、茶叶和一点崭新办公家具的气味。
啪嗒!
啪嗒!
两道清脆的打火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各点上一支刚开封的软中华。
陈凡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双腿交叠,舒服得脚踝晃悠。
田撞撞则拿著茶杯,坐在他对面的小沙发上,隔著裊裊烟雾打量著他。
烟雾里。年轻人脸上的懒散一如既往。眼神深处那份沉静似乎更凝练了些。
他满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这股风轻云淡、不諂媚不逢迎的劲儿……没被外界浮华和虚名改变,还是他认识那个小子,也是他最欣赏这小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