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一个孩子不一样,她太柔弱了,动不动就生病,几个月了还没有睁开眼睛,离殊尊者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出于某些担忧他没有听东君的话将这个孩子送到陛下面前。
她太柔弱了,一点动静都能哭,听到雷声会哭,雨声会哭,他离她远点她也在哭。
东君没有说错,她永远不会强大起来,永远离不开别人。
离殊尊者生平第一次有了私心,他将这个孩子藏了起来,圣者淡淡地想着,等她长大一点,没有那么容易受到伤害了,他再将她送去亲生父亲的面前。
意外来得很快,东君将这个婴儿交给离殊尊者后就失去了踪迹,圣者本以为不会再见到她了的,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在陛下的寝殿里见到了她。
还有那个孩子。
她竟然将那个孩子带去了陛下的身旁,离殊尊者还记得虞殃当时的表情,他终究还是见到这个孩子了。
凄风苦雨,屋外电闪雷鸣,冷酷的帝王居高临下地望着那跪地不起的女子,婴儿的啼哭声响了整整半宿。
后来天横帝君亲手杀了东君,那个孩子也被封为了南境三公主。
离殊尊者揉了揉眉心,虞曦体质特别,在她幼年时他们就发现她体内被下了一种禁咒,若是成年前不与人结合就会衰竭而死,她体质孱弱,始终都无法摸得修行的门槛,很难说这是不是一种先天缺陷。
东君在她体内下这种禁咒,他们都心知肚明她在逼天横帝君做选择,这些年他们并非没有尝试过解开这个禁咒,可惜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圣者也束手无策。
后来她身上莫名出现了神火,神火十分巧合地压制住了禁咒,但同时也在加速燃烧她的生命。
摆在他们面前的一开始只有那么几个选择,这孩子一开始就是东君为虞殃准备的,她不在意这个孩子的本身,她早就被世代相传的使命逼疯了。
如今想来她那时的状态很古怪。
但是……那孩子很在意她。
离殊尊者的眼前恍然间闪过一个画面,年轻的太子虞殃身后跟着一位少女,她蹦蹦跳跳地走着,时不时偷看一眼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白袍女子,那白袍女子微笑着望着他们。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圣者皱眉,事已至此一切都无用了,虞曦已死,天横帝君不会再有孩子的。
“圣者大人。”
东皇来拜访他,这个向来沉稳的男人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极为复杂的情绪,离殊尊者看向他,东皇沉声道:
“公主殿下回来了。”
第62章我被一只猫揍了。
我与太子渊成婚那天,虞悯亲自牵着我的手把我交给他,成亲前一晚我还被他软禁在深宫中,那晚他来找我,隔着寝殿门喊我的名字。
我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在我们幼时,那时虞舟也还在,父君把我们送去太渊学院上学,他们两个比我去得早也成名得早,当我开始上学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学院,我总是落后他们一步,无论怎样努力都追不上别人。
虞舟会安慰我,有一回我考了倒数,新来的先生还没来得及知道我的身份,于是罚我抄书,我不敢让父君知道,那天磨蹭了好久才回皇宫,虞舟半夜带着烤鸡来找我,发现我抄书抄到一半睡着了。
“小曦,小曦。”
他把我摇醒,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糊道:“皇兄?”
“被罚了?”
他一下子就找到了我藏起来的零分答卷,我“唰”
的一下子抢过来塞到床底下,虞舟无言地望着我,我的脸缓缓地涨红了,我结结巴巴道:“你、你不要告诉父君。”
虞舟憋笑:“行,我不告诉他。”
我恼怒道:“不准笑!”
虞舟严肃:“我不笑。”
那天晚上他陪我抄写到了半夜,最后我实在熬不住睡过去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面前摆着工工整整的纸张,全都是抄写好的。
我的少年时期实在可以称得上乏善可陈,和虞舟轰轰烈烈的前半生比起来就像一幅平整的水墨画,我知道虞舟对皇位不感兴趣,但只有我相信,虞悯不信,南境诸家族也不信。
虞舟是个天才,虞悯也是个天才,他们针锋相对了许多年,虞悯胜少输多,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虞舟才是最合适的那个,如果父君出事,那么最有可能继位的就是大皇子。
从我少年时起就隐隐有种预感,我对虞舟和虞悯的争斗有一种担忧,我看虞舟就仿佛在看一座空中楼阁,又像在看一个触之即碎的泡沫,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正常地不像南境皇室的人。
后来——虞舟果然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