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姜稚走至窗前,推开气窗,冷风挟著水汽涌入。
她望向窗外运河,“那日杭州大雪,运河封冻三日,所有船运停摆。商行日誌记载,腊月二十一至二十五日,无一艘货船抵港。”
她回身,目光清亮如剑:“那么问题来了。这批货,难道是飞进来的?”
仓库內一片死寂。
衙役们面面相覷,就连师爷都在低头抹汗。
王明远脸色青白交加,半晌才强笑道:“许是、许是帐房记错了日期…”
“也许吧。人,难免会有疏漏嘛。”姜稚不紧不慢的说道。
“所以在下想见见那位帐房,当面问问清楚。王大人,现在可以安排探监了吗?”
话已至此,再推脱的话便是坐实了心中有鬼。
王明远咬牙道:“好!本官这就安排!”
……
杭州府衙大牢深在地下,甬道狭窄昏暗,墙壁渗著水珠。
油灯昏黄的光映出牢笼柵栏的阴影,宛如巨兽獠牙。
姜稚在狱卒引领下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牢狱最深处。
孙成便是被关在这个大牢的尽头。
此刻,他缩在墙角草堆上,囚衣污秽,面容憔悴。
当听到脚步声时,孙成浑身一颤,抬头见到姜稚,眼中闪过惊疑。
他本以为来的会是凶神恶煞的刑讯者,却没想到竟是个清秀少年。
“孙帐房,”姜稚在牢门外站定,“『稚川先生让我问你几句话。”
她语气平和,像在閒谈。
孙成却愈发紧张,嘴唇哆嗦,话已经说不利索:“小、小人都招了…那些事,確实是『稚川先生指、指示的…”
“哦?是吗?看来之前送过来的信,你並没有看进去。这么看起来,『稚川先生对你家的帮助也算是付诸东流了。”姜稚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你既然说是『稚川先生指示你乾的,想必他十分信任你,那你对这批东西应该瞭若指掌。既如此,我便来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这批硫磺採购价每斤是多少?第二,虎皮是按照什么规格分等级的?第三,珍珠是南洋珠还是东珠?每箱放了多少颗?”
一连三问,孙成张了张嘴,却一个也答不上来。
他一个帐房,只识数字,哪懂这些货物细节。
“答不出?”姜稚笑了笑,“没关係,那我换个问题。”
“腊月二十三那日,你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