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展开画轴,果然是一幅精妙的山水画。
笔法细腻,意境悠远,可见功力。
园中眾人纷纷讚嘆:“好画!”“陈公子果然才情过人!”
姜稚看了一眼画,忽然笑了:“陈公子这幅画,画意不错,笔触细致,瞧著还真真是把雨后的朦朧感跃然於纸上。”
“正是!没想到我与公主竟有这般默契。”陈文轩听了姜稚的评价,沾沾自喜起来。
“不过…”姜稚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染上嘲讽“我瞧著这幅画,应该是陈公子临摹前朝大家李松年的《春山行旅图》吧?”
“公子的技法確实精湛,临摹的有九分像。”
陈文轩听完,脸色一僵。
姜稚继续道:“只是李松年原作中,山间有一处飞瀑,公子为何改成了云雾?可是觉得瀑布的笔法太难,不敢尝试?”
这话问得巧妙,既点出了画是临摹,又暗讽他技法不足。
陈文轩额头冒出细汗:“公主慧眼…在下確实觉得云雾更添意境…”
“是吗?”姜稚微笑,“可本宫记得,李松年曾在他的画论中说过,『山无水不活,水无山不灵。陈公子改瀑布为云雾,岂不是让这山…死了?”
园中一片寂静。
几个公子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耸动,显然在憋笑。
陈文轩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勉强挤出一句:“公主教训的是。是在下学艺不精。”
他收起画轴,狼狈退下。
假山后,萧寒川的嘴角微微勾起。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林月瑶悄悄將姜稚拉到一边:“稚儿,你觉得哪位公子好些?”
姜稚沉默片刻,低声道:“母亲,若非要选的话,我就选李瑾吧。”
“李瑾?”林月瑶微微皱眉,“那孩子是不是太弱了些。”
“弱才好掌控。”姜稚平静道,“他父亲是礼部侍郎,家世清白,性格温顺。成婚后,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会干涉我的事。”
【至少比那些野心勃勃的强。李瑾这样的,给个虚职养著就行,不会给我添麻烦。】
这心声传到假山后,萧寒川浑身一僵。
稚儿要选李瑾?
那个懦弱无能、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李瑾?
就因为他好掌控?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夹杂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心痛。
萧寒川握紧拳头,指节泛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