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缓缓走来。
几日不见,皇帝的身形更瘦削了。
龙袍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脸色蜡黄,身形佝僂,需要赵德全搀扶才能慢慢走上御阶。
百官见皇帝出现,忙起身跪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皇帝却只是摆了摆手,在御座上坐下后不久便开始剧烈咳嗽。
赵德全连忙递上帕子,帕子上又是一抹暗红。
姜稚心中一紧。
虽然之前就换了药,但皇祖父中毒已深,解药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治。
【皇祖父…您一定要撑住。等今日过了,孙儿一定找天下名医为您解毒。】
这心声传到御阶下的姜肃耳中。
他眼眶微热,低下头掩饰情绪。
宫宴正式开始。
乐师奏起雅乐,宫女穿梭上菜,百官举杯敬酒,表面一片祥和。
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这祥和之下暗流汹涌。
巳时二刻,第一轮敬酒结束。
太子姜诚起身,举杯道:“今日端阳,儿臣敬父皇一杯,祝父皇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皇帝勉强举起酒杯,手却在颤抖。
李太医侍立一旁,见状连忙上前:“陛下,酒烈伤身,还是让臣先为您试酒吧。”
这是计划中的一环。
太子眼中闪过精光。
李太医从太监手中接过酒壶,倒出一杯酒,当眾饮下。
片刻后,他躬身道:“酒已试过,陛下请用。”
他將另一杯酒呈给皇帝。
那杯中,正是按照计划加了“料”的酒。
皇帝接过,慢慢饮下。
见此,太子心下欢喜不已,举杯向著姜稚方向道:“父皇,今日端阳,儿臣想起一桩旧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太子。
“八年前也是端阳宫宴,那时稚儿才十岁,在宴上作《端阳赋》一首,惊艷四座。不知今日,稚儿可有什么新作?”
这话问得突兀,但无人敢质疑。
姜稚起身,神色平静:“太子伯父过誉。今日百官齐聚,稚儿不敢献丑。倒是想起一桩真事——”
“前朝,端阳日,有逆臣在宫中下毒谋害君父,幸被忠臣识破,才免了一场大祸。”
她顿了顿,看向李太医:“李太医,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