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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影归墟（第1页）

第四百八十七章旧影归墟

暗渊裂痕蔓延整片空白领域，浓稠的黑暗雾气如同潮水般翻涌不休，吞噬着仅存的微光。虚空深处那道庞大黑影静静伫立，没有爆发惊天战力，没有掀起肆虐浩劫，可那股凌驾万古的漠然威压，却死死锁住了凌渊一行人所有闪避与突围的空间。黑影内部数道形态各异的轮廓缓缓沉浮，每一道都裹挟着尘封万古的阴冷气息，而其中那道最为熟悉的身形轮廓，让凌渊的神魂瞬间剧烈震颤。

周遭尚未肃清的黑暗异兽还在疯狂扑击，嘶吼声、能量爆裂声此起彼伏，可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一众守护者屏息凝神，周身本源力量微微颤抖，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警示不断响起，比起无脑嗜血的异兽，暗渊深处苏醒的这些存在，才是真正足以覆灭宇宙的致命威胁。

苏萌萌紧紧攥住衣袖，呼吸微微凝滞，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轮廓，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凌渊哥……那道身影的气息，好熟悉，好像是……”

她话未说完，却已是道出了众人心中的惊疑。那轮廓单薄挺拔，气韵清冷疏离，哪怕被无尽黑暗包裹、被凶戾气息掩盖，依旧能让人精准捕捉到熟悉的痕迹，正是那位早已陨落、彻底消散于时空长河之中的故人。曾经并肩作战、而后宿命相悖、最终以身殉道的身影，本该彻底归于虚无，此刻却从暗渊归墟之中再度苏醒，诡异至极。

凌渊眼底的沉稳骤然碎裂，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执掌完整神源后的清晰感知，让他无比确定，这股气息绝非伪造、绝非相似，就是那位故人独有的本源律动。万古岁月的封印、时空湮灭的法则，竟然都没能彻底抹去对方的存在，而是将其残躯残念尽数封存于暗渊最深处。

“为何会是他……”凌渊低声呢喃，心绪纷乱如麻。过往的并肩、决裂、遗憾、不舍尽数涌上心头。他一直以为故人早已彻底落幕，所有恩怨皆随生死消散，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残存痕迹，竟会成为暗渊浩劫中苏醒的黑暗宿敌。

虚无之主周身灰白雾气微微收敛，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它活过万古岁月，见惯天地生灭，此刻也心生忌惮：“暗渊乃是万物归墟之地，世间所有湮灭的生灵、消散的本源、终结的执念，都会被暗渊无意识吸纳封存。当年他陨落之时，神魂残片与未尽执念没有彻底消散，反而被时空乱流卷入暗渊，历经万古黑暗滋养，如今已然被黑暗本源同化，不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神秘身影点头附和，眼底满是沉郁：“这才是暗渊主宰最恐怖的手段。它从不亲自出手屠戮，而是收纳世间所有逝去的强者残魂，同化炼化为己用。今日苏醒的一众黑暗轮廓，皆是远古大战、历代浩劫中陨落的顶尖强者，他们曾守护宇宙、也曾制衡黑暗，如今尽数沦为暗渊的爪牙。”

这番真相，让在场所有守护者心头冰凉。若是面对全新的黑暗强敌，众人唯有死战到底、无所畏惧；可面对这些曾存于世间、有过羁绊、有过故事的故人旧影，所有人的心神都会受到极致冲击，战力受制、道心动摇，这远比正面强攻的厮杀更加残忍。

暗渊深处那阵诡异的轻笑再度响起，飘忽不定，嘲弄肆意，穿透层层黑暗，直击众人神魂：“万古蛰伏，尽数归来。凌渊，你倾尽所有守护的天地，你铭记于心的故人，今日都将化作覆灭你的利刃。这场试炼落幕，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局。”

话音落下，暗渊黑影缓缓蠕动，内部沉浮的数道轮廓相继凝实。一道道身披黑甲、周身缠绕暗渊黑雾的身影踏出黑暗裂痕，伫立在虚空之上。他们身姿挺拔，气韵凌厉，依稀能窥见昔日强者的风华，可双目全然漆黑，没有半点神采，只剩吞噬一切的冰冷与漠然，彻底沦为没有自我意识的黑暗傀儡。

为首那道熟悉的故人身影，缓缓迈步向前。他周身黑暗气息最为凝练，力量最为浑厚，远超其余黑暗宿敌，显然是一众苏醒旧影中的最强者。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凝视着凌渊，漆黑的眼眸看似空洞，却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残存的执念涟漪。

“别被表象迷惑！”虚无之主沉声警示，“他的自我意识早已被黑暗吞噬，仅剩躯壳与执念残片，如今只为暗渊而战，你若是心慈手软，最先陨落的就是你！”

凌渊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神源之力在周身缓缓流转，金色光芒温润澄澈，与漫天黑暗形成极致对立。他深知虚无之主所言不假，眼前之人早已不是昔日故人，只是被黑暗同化的战力傀儡。可镌刻在神魂深处的记忆与羁绊，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抹去，道心的动摇，让他的攻势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这片刻迟疑之间，那道故人旧影骤然动了！

他身形一闪，速度快到极致，撕裂虚空，瞬间逼近凌渊身前，抬手便是一道凝练至极的黑暗光刃。招式路数、出手习惯，与当年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可刃身裹挟的不再是守护光明，而是寂灭万物的黑暗之力。

凌渊心神巨震，近乎本能地侧身闪避。熟悉的招式划过眼前，往昔并肩御敌的画面与此刻兵戎相见的场景疯狂重叠，剧烈的冲突感冲击着他的道心。哪怕明知对方已是黑暗傀儡，他依旧无法出手反击，只能被动避让。

“凌渊哥！反击！”苏萌萌焦急大喊，其余守护者也纷纷催动力量，想要上前驰援，却被其余数道黑暗旧影死死缠住。

其余苏醒的黑暗宿敌同时发动攻势，漫天黑暗术法纵横交错，笼罩整片虚空。每一道身影都是历代顶尖强者，战力恐怖绝伦，配合默契，瞬间将守护者队伍的防线彻底撕裂。轰鸣声此起彼伏，能量湮灭的震荡席卷四方，原本稳固的防线瞬间濒临崩塌。

虚无之主纵身杀入战局，周身灰白本源之力暴涨，独自拖住两道远古黑暗旧影，沉声怒吼：“凌渊！斩断执念！道心不破，何以守宇宙！他已然归墟，不再是故人，是浩劫祸根！”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凌渊耳畔。

他猛地回神，看着眼前不断猛攻、招招致命的故人旧影，看着身后苦苦支撑、浴血奋战的同伴，看着不断被黑暗吞噬的空白领域，心中的迟疑瞬间被坚定取代。私情固然刻骨，可苍生大义、宇宙安危，重于一切。

“抱歉。”凌渊低声轻语，眼底掠过一丝怅然，随即尽数化为冷峻，“若你残魂尚有灵识，应知我别无选择。待浩劫落幕，我必寻遍万古时空，为你寻得真正轮回安息之地。”

话音落下，凌渊不再被动闪避，周身完整神源之力彻底爆发。万丈金光冲天而起，驱散周遭层层黑暗，纯净神圣的守护之力笼罩全身，三大本源彻底归一，抬手之间，金色神源光剑凝聚成型，剑身流转远古纹路，带着净化黑暗、守护万物的无上威势。

“神源归一，镇邪！”

凌渊身形破空，正面迎上故人旧影的黑暗光刃。一金一黑两道极致力量轰然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巨响，只有纯粹的本源湮灭震荡。金色光芒层层消融黑暗之力，黑暗雾气不断侵蚀神源光晕，两股同源相悖的力量疯狂对冲，虚空不断崩塌、重构。

故人旧影身躯震颤，漆黑的眼眸中，那一丝极淡的执念涟漪再次闪动，攻势微微一滞，仿佛残存的本能在抗拒这场厮杀。可下一秒，暗渊深处传来一股霸道的禁锢之力，瞬间压制住这缕残存意识，旧影的攻势再度变得狠戾决绝，毫无半分留情。

凌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神源光剑顺势推进，金色净化之力顺着剑身涌入对方体内，疯狂冲刷附着其上的黑暗本源。他无意摧毁对方残存的神魂残片，只想剥离黑暗侵蚀，唤醒最后一丝灵识。

黑暗雾气在神源净化下不断消散，旧影周身的黑甲层层碎裂，原本死寂的气息出现一丝松动。可就在灵识即将复苏的瞬间，暗渊裂痕深处骤然冲出一股滔天黑暗洪流，瞬间包裹住故人旧影，硬生生将其拉扯退回黑暗深处。

凌渊剑锋落空，追击之势被黑暗洪流阻断，眉心神源印记剧烈跳动，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

“想救？徒劳而已。”暗渊深处的嘲弄之声再度响起，“归入暗渊者，生死不由己，善恶不由心。今日，本座便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尽数化为刺向你的刀。”

话音落下，整片暗渊裂痕彻底炸开，无边无际的黑暗洪流喷涌而出，笼罩整片空白领域。原本出战的数道黑暗旧影尽数回撤，融入黑暗洪流之中，虚空的厮杀骤然停歇，可这份寂静，远比激战更加压抑恐怖。

众人纷纷聚拢至凌渊身侧，人人带伤，本源损耗严重，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心底满是凝重。短暂的厮杀已然证明，这些苏醒的黑暗旧影战力恐怖，且处处克制众人，若是全面开战，胜算渺茫。

“暗渊主宰还未现身，这仅仅是它的先行手段。”神秘身影沉声说道，“它不与我们正面决战，而是利用故人羁绊动摇我们道心，消耗我们的战力，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凌渊收剑伫立，目光死死锁定翻腾不息的黑暗洪流，心中思绪飞速运转。完整神源之力已然圆满，自身战力抵达世间巅峰，可面对掌控众生残魂、玩弄宿命羁绊的暗渊主宰，依旧处处被动。对方的棋局，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远、更加阴狠。

就在此时，黑暗洪流的最中心，缓缓浮现出一道至高无上的漆黑王座。一道模糊无边的虚影端坐其上，周身缠绕亿万道黑暗锁链，笼罩整片时空。与此同时，被黑暗洪流护住的故人旧影缓缓抬头，原本漆黑的双目，竟透出两行猩红血泪，一道微弱、沙哑、无比熟悉的声音，穿透黑暗，传入凌渊耳中：“别信……试炼……是陷阱……他一直在骗你……”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闷响传来，那道故人旧影的身躯瞬间被黑暗之力禁锢压制，声音戛然而止。而端坐王座的暗渊主宰，缓缓抬起头颅，一道覆盖万古的漆黑眼眸，骤然睁开，直视凌渊，露出了藏在所有阴谋之下，真正的终极真相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