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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死胎（第1页）

第五百二十一章万古死胎

灰白虚无，万籁俱寂。

裁决特使最后那句话，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寒冰，瞬间浸透凌渊四肢百骸。周遭浮动的平衡法则静谧无声，这片超脱棋局与原始混沌的中立之地，没有战火硝烟，却比任何厮杀战场都要令人绝望。

此前凌渊自知处境凶险，逆序始祖图谋归一、初代旧王想要反向同化、收藏家觊觎空白至宝、裁决司打算收割容器为祭品，四方势力层层围剿，已然是无解死局。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除却现世的博弈者之外，那些尘封亿万年、早已宣告消亡的历代容器残魂，也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一息之间，天下皆敌。

他不再是棋局之内争夺空白的核心棋子，而是沦为横跨古今、囊括生死两极，所有顶级势力共同锁定的唯一猎物。

短暂的失神过后，凌渊眼底的惊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越是身处绝境，情绪化的躁动便越是无用，此刻唯有摸清所有底牌、看透各方诉求，才能挣脱这宿命牢笼。

他抬眸，直视面前一袭白袍的裁决特使，声线清冷无波，不带半分情绪：“你私下邀约我，坦诚告知所有隐秘，绝非单纯好心提醒。说出你的目的，以及你们裁决司对应的条件。”

世间从无免费的情报，尤其是关乎万古棋局顶层的终极秘辛。特使主动撕开表层伪装，曝光裁决司以容器为养料的黑暗真相，本身就违背了其维系平衡、隐匿身份的行事准则，背后必然藏有更深层的谋划。

识海之内，同源虚影紧绷心神，寂灭本源悄然运转，时刻提防周遭平衡法则的突袭，同时低声警示：“此人城府极深，不要轻易相信她的任何说辞，一切交易都要留有后手。”

白袍特使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弧度，并未否认凌渊的猜测：“你确实比历代所有容器都要聪慧，也更懂得权衡利弊。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话直说。”

她缓步踱步在灰白虚无之中，周身纯白长袍随风微动，平衡法则萦绕周身：“我可以直白告诉你，那尊由历代容器残魂聚合而成的存在，我们内部称其为【万古死胎】。”

“死胎？”凌渊眉头微蹙。

“没错。”特使微微颔首，缓缓道出这一禁忌存在的完整由来，“亿万年来，无数容器归一失败，肉身崩解、本心覆灭，唯独承载空白本源的残魂无法彻底湮灭。这些残魂被我们封存于裁决本源深处，日复一日被当做养料消耗。可久而久之，海量残魂互相交融、吞噬、聚合，潜移默化之下，诞生出了独立的集体意识。”

“它不属于守序，不属于无序，既非生者，亦非死者。它是所有容器怨念与执念的集合体，天生憎恨棋局、憎恶混沌、仇视我们裁决司，更嫉妒你这种完美容器。无数残魂亘古不得解脱，唯一的执念，便是挣脱囚笼，吞噬完美混沌真核，补全自身缺陷，彻底降生世间。”

凌渊眸光一沉：“一旦它成功降生，会造成什么后果？”

“无人知晓完整后果。”特使语气难得凝重几分，“但根据我们亿万年前留存的推演数据来看，万古死胎一旦成型，会直接撕碎棋局壁垒与混沌边界，同化所有制序与无序本源。届时至高陨落、纪元归零、混沌寂灭，整片世界都会沦为它的孵化温床，万物重归混沌死寂。”

直白的答案，让识海内的同源虚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相比于始祖的归一、裁决司的献祭，万古死胎的诞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域末日。

凌渊沉默数息，梳理清当前全部矛盾层级。表层矛盾，是始祖、旧骸、收藏家争夺空白；中层矛盾，是裁决司狩猎所有活体容器；深层矛盾，是万古死胎出世，覆灭世间万物；而所有矛盾的交汇点，全部聚集在他这一具完美容器身上。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凌渊开门见山问道。

“很简单。”特使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锁定凌渊，“合作。七日之后的时序审判照常进行，你照常上缴空白种胎麻痹各方势力。审判开启当日，你主动暴露混沌真核，以自身为诱饵，将蛰伏在本源夹缝中的万古死胎彻底引出。我们裁决司负责出手封印灭杀，而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完成诱捕即可。”

凌渊嗤笑一声，瞬间洞悉其中利弊：“说白了，就是让我做诱饵，替你们挡下死胎的第一波必杀攻势。事成之后，你们反手将我当做祭品收割，一举解决死胎与我两大隐患。这笔买卖，你们稳赚不赔，我却必死无疑。”

他绝不会天真到相信裁决司的承诺，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收割容器的初衷，所谓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

“你有拒绝的资格吗？”特使语气平淡，却裹挟着赤裸裸的现实，“现如今四方势力环伺，万古死胎虎视眈眈，你存活的概率不足一成。与我们合作，你尚且有谈判的余地；孤身硬抗所有危机，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她稍作停顿，抛出足以撬动凌渊抉择的筹码：“作为合作报酬，我可以向你开放裁决司绝密档案，告诉你初代归一计划的真正起源，以及空白本源最初的创造者。同时，我能暂时冻结你祭品的身份，帮你挡下七日审判中裁决司的围剿攻势。”

这个条件，精准戳中了凌渊的核心诉求。

初代归一起源、空白创造者，这两大秘辛，是破解容器宿命、彻底挣脱棋局桎梏的关键。相比于虚无缥缈的存活概率，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一切至高至宝。

凌渊指尖轻轻摩挲，大脑飞速推演合作的风险与收益，数息过后，他给出答复：“合作可以，但我要附加三个条件。第一，绝密档案我要提前阅览，不得事后敷衍糊弄；第二，诱捕死胎全程，你们不得暗中对我出手，一旦我方检测到裁决法则侵袭，合作即刻作废；第三，死胎危机解除后，你们永久放弃狩猎所有活体容器，废除以空白为养料的规则。”

三条条件层层递进，既保障自身当下安危，也试图打破后续所有容器的悲惨宿命。

白袍特使凝视凌渊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应允：“可以。我代表裁决司临时执政层，答应你的全部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