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守静堂,她和他切磋,她看向自己眼里的光。
河阳城,她偷偷带著自己玩耍,她那神情中的快乐。
后山竹林,她握著他的手腕纠正剑招时微凉的指尖和专注的侧脸。
水潭边,她递给他点心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光。
无名山峰,夕阳下她强吻他时颤抖的睫毛和灼热的气息。
还有每个清晨或黄昏,她御剑而来,月白的身影在霞光或晨雾中,清冷绝尘,却只为他停留……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强行定义为“感激”、“敬佩”、“依赖”的瞬间。
那些因为她靠近而莫名加快的心跳,因为她触碰而脸颊发烫的瞬间。
因为她专注目光而不知所措的瞬间……此刻,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在他混乱的脑海里闪烁,带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重量。
“我……”他喉咙干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生了锈。
“我不知道……陆师妹,我真的不知道……我对你……到底是……”
是感激吗?
好像不止。
是敬佩吗?
似乎不够。
是依赖吗?
或许有点。
但除了这些,好像还有別的。
是什么?
他说不清。
是那天被她亲吻时,除了惊嚇之外,那一闪而过的、陌生的悸动和酥麻?
是那天早上醒来,发现她抱著自己时,除了慌乱之外,心底深处那一丝隱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和温暖?
还是此刻,听著她这番话,心里翻涌的这股酸涩、滚烫、又带著点无措的陌生情绪?
他分不清。
感情对他而言,太复杂,太陌生,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他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心理年龄是不小了,可感情经歷……近乎空白。
他只知道看书,看別人的故事,为別人的爱情唏嘘感动。
轮到他自己,他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呆头鹅,只会逃避,只会用“配不上”、“不该”这样的理由来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对未知的恐惧。
“没关係。”
陆雪琪忽然又开口,声音恢復了些许平静。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他,眼中那片深沉的情感並未退去,却多了一丝罕见的、近乎纵容的柔和。
她伸出手,不是像刚才那样抓他手腕,而是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带著高空的微凉,触到他滚烫的皮肤,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的动作异常轻柔,带著一种近乎珍视的小心翼翼,用手指的指腹,极慢地,摩挲著他脸颊的皮肤,从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颧骨,一路滑到线条清晰的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