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以后在青云门还怎么混?
他用力把脸埋进陆雪琪肩窝,好像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可怕的目光,手臂胡乱挥舞著,想捂住自己滚烫的脸,又觉得捂哪儿都烫。
“呜……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他发出绝望的、含糊的呜咽。
陆雪琪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羞得快要自燃、语无伦次的少年,看著他通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和脖子,还有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藏起来的狼狈样子,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终於再也掩饰不住,悄然漾开,柔和了她整张清冷的脸庞。
她知道他怕羞,脸皮薄,经不起这样大庭广眾(虽然暂时被她眼神嚇退了)下的亲密。
前世就是这样,稍微逗弄一下就脸红脖子粗,要哄好久。
於是,她终於鬆开了环著他腰的手,但按在他后颈的手却没放,只是力道放轻了些,改为安抚性地、一下一下,轻轻揉著他后颈僵硬的肌肉。
她的嘴唇,凑近他红得透明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低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后的柔软和笑意:
“好了,不逗你了。没人看了。”
江小川身体一僵,挣扎的力道小了些,但脸还埋在她肩头,瓮声瓮气,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骗人……他们肯定还在看……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真的没人看了。”
陆雪琪耐心地重复,指尖在他后颈轻轻划了划,带著点痒。
“我夫君脸皮薄,我知道。下次……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夫、夫君?!
江小川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降下去一点的热度再次轰然飆升!
他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羞了,瞪圆了眼睛看著陆雪琪近在咫尺、带著浅淡笑意的脸,结结巴巴:
“你、你胡说什么!谁、谁是你……”
“你。”陆雪琪打断他,眼神认真,不容置疑,“迟早会是。”
江小川:“……”
他看著陆雪琪那张绝美却写满“我说是就是”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反驳?好像没用。
接受?怎么可能!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陆雪琪看著他这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终於不再逼他。
她鬆开按在他后颈的手,改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炸毛的小兽。“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广场了。抽籤要开始了。”
说完,她转过身,很自然地,再次牵起他因为混乱和羞耻而有些发凉的手,拉著他,朝著来时的方向,也就是主广场走去。
她的脚步不紧不慢,脊背挺直,月白的道袍在风中拂动,仿佛刚才那个当眾强抱(並宣称主权)的人不是她。
江小川像个提线木偶,被她牵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走。
脸上热度未退,脑子里依旧混乱不堪,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偷偷抬眼,看向前方陆雪琪清冷挺拔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微凉,手指纤细,却握得很紧,不容他挣脱。
夫君……迟早会是……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震得他神魂不寧。
而他们身后,那几丛淡紫色的小花,在凛冽的狂风中,微微颤动著,仿佛也在为刚才那惊世骇俗(对江小川而言)的一幕,做著无声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