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痴坐在他身后的软榻上,手里无意识地绞著一方丝帕,脸上写满了忧虑。
“万人往,你说……瑶儿她,到底是怎么了?”
小痴终於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带著颤,
“那江小川,我看著倒是个端正孩子,可瑶儿她……她那样子,不像是喜欢,倒像是……著了魔。
绑回来,关起来,还用强……这、这哪是我们女儿会做的事?
我总觉得,瑶儿这次回来,变了许多。
看人的眼神,有时候冷得让我害怕。
还有那根烧火棍……她什么时候得了这等凶戾之物?又怎能驾驭得了?”
鬼王缓缓转过身,走到小痴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也满是凝重和不解。
“瑶儿的变化,我亦察觉。”他沉声道,语气带著困惑。
“自她数月前那次独自外出归来,便有些不同。修为突飞猛进,性子也越发执拗。
对那江小川……仿佛势在必得,甚至不惜与那青云门彻底交恶。
至於噬魂棒……”
他眼神一凝。
“此物不知,但似乎融合两大极凶极戾的法宝,戾气极重,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心神。
瑶儿能得其认主,本是机缘,可我观她运用之时,虽能驾驭,但心性似乎也受其影响,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偏激和戾气。”
她抬起头,看著鬼王,眼中泪光盈盈:
“万人往,我害怕。
我怕瑶儿越陷越深,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我怕那江小川若有个好歹,青云门不会善罢甘休。
我更怕……怕瑶儿被那噬魂棒影响了心性,走上邪路……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啊!”
鬼王將妻子揽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背,沉声安慰:
“別怕,有我在。
瑶儿是我们的女儿,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护她周全。
此事……確实棘手。
青云门那边,暂时还能用言语稳住。陆雪琪和小白前辈,都不是易与之辈。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会让人看好瑶儿,也看好那江小川,儘量不让事情恶化。至於瑶儿的心结……”
他嘆了口气,“恐怕,只能她自己想通了。”
狐岐山,阴煞洞。
终年阴风惨惨,血腥气混合著腐臭,经年不散。
洞壁上镶嵌著发出惨绿色幽光的磷石,映得洞內鬼影幢幢。
幽姬一身黑衣,面覆黑纱,如同暗夜的影子,静静立在洞窟深处一片相对乾净的空地上。
她面前,站著刚刚结束今日“功课”、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比刚来时坚定了许多的金瓶儿。
金瓶儿身上那套粗布衣裙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裁剪合体的墨绿色劲装,衬得她身段玲瓏,又添了几分利落。
只是此刻,她手中握著的一柄造型奇诡、泛著淡淡粉红色光晕的短刺上,还残留著几缕未曾擦拭乾净的黑红色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