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世……
她缓缓闭上眼睛,復又睁开,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现在,”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带著一种斩断所有幻想的冷酷,“我接受不了。”
她不是圣人。
前世几百年的独占,早已將“江小川是陆雪琪一个人的”这个认知刻入她的灵魂。
这一世,虽然一切都还未发生,可看到碧瑶用那种方式將他绑在身边,看到小白对他毫不掩饰的渴望,想到田灵儿执拗的眼泪……
那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冰冷刺骨的独占欲和杀意,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和別人共侍一夫?分享他?
看著他对別的女人笑,对別的女人好,甚至……孕育子嗣?
只要想一想,她就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隨之而来的,是毁灭一切的暴戾衝动。
天琊在她膝上,嗡鸣声更清晰了些。
“我知道,你们或许觉得,可以『分享。”陆雪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碧瑶,你或许觉得,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小白,你活得太久,或许看得更开,觉得多几个人也无所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昏迷的江小川,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心疼的无奈:“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呢?”
“他那个性子,胆小,心软,怕麻烦,更怕伤人。真把他放在我们几个人中间,让他周旋,让他选择,让他面对我们之间可能永无休止的爭执、嫉妒、甚至暗斗……”
陆雪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篤定。
“那不是幸福,那是地狱。会把他逼疯,也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入深渊,最终,谁也得不到。”
“更重要的是,”她抬起眼,看向碧瑶和小白,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们觉得,以他现在的修为,这小身板……承受得住吗?”
这话意有所指,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和……尷尬。
碧瑶和小白同时一愣,隨即,碧瑶脸上飞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又迅速褪去,变成更深的执拗。
小白则是微微挑眉,银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和……玩味。
是啊,就算她们能“达成协议”,江小川那点微末道行,放在她们这几个至少上清高层(陆雪琪)、深不可测(小白)、手握噬魂(碧瑶)的女人中间,够看吗?
怕是稍微“激烈”点,都能要了他半条小命。
更別提,还有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和可能的精神压力。
石室內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绝望。
因为她们发现,眼前似乎真的成了一条死路。
谁都不放手,谁都无法真正独占,谁都无法接受“分享”,而那个被爭夺的中心,又脆弱得承受不起任何一方的激烈“爱意”,更遑论多方拉扯。
怎么办?
强留?只会把他逼向毁灭。
放手?谁做得到?
分享?谁接受得了?就算有人勉强接受,又如何保证不演变成更可怕的爭斗?
僵局。一个看似无解的僵局。
三个女人,一个昏迷的男人,在这狐岐山深处的石室里,面对著爱情最贪婪、也最残酷的一面。
窗外,风声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