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被这样的“爱”包围著,他快要窒息了。
他不想选,也不会选,更……选不出来。
他想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他说得很轻,带著试探,甚至有一丝哀求。
目光在三人脸上掠过,不敢多做停留。
陆雪琪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她走到床边,伸出手,不是拉他,而是开始解他手腕上的皮质缚带。
她的手指微凉,动作稳定,没有丝毫犹豫,很快將四道缚带全部解开。
江小川手腕脚踝一松,那被束缚了数日的感觉骤然消失,反而有些不习惯的酸麻。
他愣愣地看著陆雪琪。
“去吧。”陆雪琪淡淡地说,让开了床边的位置,“別走远。狐岐山……不太平。”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同意他去院子里透透气。
可江小川知道,她所谓的“不太平”,恐怕不仅仅是鬼王宗的守卫和阵法。
碧瑶握紧了噬魂棒,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別过头,看向窗外,肩膀微微垮下,显出一种无力的颓然。
她没有阻拦。
小白直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石门。“我陪你。”她说,语气不容拒绝。
江小川看了她们一眼,默默地下床,套上鞋子(不知道谁给他脱的),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门口。
经过小白身边时,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暖香,心里那点因为“获释”而產生的细微喜悦,瞬间又被更深的茫然取代。
走出石室,外面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墙壁上镶嵌著发出惨澹绿光的磷石。
空气阴冷潮湿,带著狐岐山特有的、泥土和某种矿物混合的淡淡腥气。
甬道曲折,通向不知名的深处。
小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像个沉默的影子。
江小川漫无目的地走著,顺著感觉中空气流动的方向。
甬道很长,岔路很多,但他似乎运气不错,没有走进死胡同,也没有触发什么明显的阵法机关(或许是被事先关闭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隱约传来天光,还有……风声。
他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位於山腹天然形成的巨大平台,像是一只巨手从陡峭的山壁上生生掏出了一块空地。
平台边缘没有栏杆,下面就是深不见底、云雾翻涌的深渊。
天光从头顶狭窄的一线天缝隙漏下,形成一道倾斜的光柱,照亮了平台上嶙峋的怪石和石缝间顽强生长的、一些顏色暗沉、形態奇诡的植物。
风很大,带著高处特有的凛冽和深渊下的阴寒,呼啸著穿过平台,捲起他的衣袍和髮丝。
吹在脸上,有些刺疼,却也带来了久违的、属於外界的新鲜空气。
这里很高,视野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