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著,享受著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寧静。
空气中,除了香火和草木气息,似乎还多了点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名为“陪伴”的暖意。
苍松依旧在那间偏僻的静室里,日復一日地懺悔。
他的罪,需要他用余生去赎。
而祠堂院中这对曾经的师兄妹,在经歷了漫长的分离和各自的伤痛后,似乎终於找到了一种新的、平静的相处方式。
有些感情,未必需要轰轰烈烈,细水长流,默默陪伴,或许已是命运给予的,最好的补偿。
大竹峰,江小川的小屋。
门窗紧闭,帘子也拉得严严实实。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从帘子缝隙漏进来的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属於屋子和旧被褥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江小川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脸朝下,一动不动。
从回到这间屋子,踢掉鞋子,甩掉外衣,一头扎进床铺到现在,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半个时辰了。
身体很累,脑子更累。
可偏偏,睡不著。
那些纷乱的画面和声音,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腾。
陆雪琪清冷的眼眸和那句“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碧瑶绝望的泪水和控诉的歌声。
小白郑重的告白和慵懒下的温柔。
田灵儿被拥抱时瞬间亮起的眼睛和隨即的黯淡,师父师娘担忧的脸,师兄们关切的询问……
还有……那些被她们轻描淡写提起的“前世”。
陆雪琪唱《偏爱》,碧瑶唱《梦幻诛仙》……
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歌曲,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个尘封的、连自己都模糊的角落。
他隱约觉得,她们说的,可能是真的。否则,无法解释这一切的荒谬。
如果她们都是重生的,带著前世的记忆和感情来找他,那他呢?
他算什么?
一个被“预定”的所有物?
一个承载她们执念的容器?
他这一世的人生,他的选择,他的感情,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髮冷,又涌起一股不甘的愤怒。
可愤怒之后,又是更深的无力。
他能改变什么?
反抗?逃?
逃到哪里去?
那几个女人,哪一个不是修为高深、手段通天、又执拗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