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詹狸大惊失色,没等武烛回答,难以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晓得我有丈夫?”
她这副蹙眉疑惑的模样落在眼底,本毫无表情的武烛也蹙额,似乎因她困惑而困惑。
“我一直都晓得。”
詹狸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不晓得从哪开口好,只好搬救兵:“大伯哥!快过来!”
“咋啦?”
周大郎从楼上下来,詹狸顺势躲在他身后,叫他以为自家妹子给外人欺负了去。“好大的胆——”
詹狸立刻打断:“这位方才帮了我,哥你瞧瞧他后背有没有伤。”
“行。”
大伯哥把武烛带去帘后,他解开衣衫,宽背如岳,别说木箱了,房子塌了感觉都压不伤他,一点红痕没留下。
伸手,肌肉硬得按都按不动。
“哟,这后背真结实!”
被摸来摸去,武烛默默低下头。
“没伤吗?”詹狸在外边喊。
“好着哩。”
她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还好没欠太多人情。
陈氏听了来龙去脉,硬要留武烛下来用晚饭,说要好好感谢他一番。武烛不懂推辞,呆呆坐下。
乔双只瞟了他一眼,嘟囔:“看着是个靠谱的。”
“狸狸瘦弱,这太壮实了些。”孙嫂抚脸叹气。
要是景哥儿好好的,旁人哪敢这般明目张胆地讨好他妻子呢。
詹狸为了不跟武烛呆在一块儿,主动开口说要给他炒一盘菜,溜去灶房了。
孙嫂与乔双对视,意味不明地轻笑。
灶间飘来淡淡的香气,几只粗陶碗碟摆在面前,一盘加了盐和蒜末的清炒芥菜上了桌,一看就不是詹狸做的。
陈氏把一大碗白菜炖豆腐放在武烛前边,特意将白菜炖得软烂好吸收。豆腐被汤汁撑破,流出清亮的内馅,软乎乎的。
“我家狸狸粗心,让我们成天记挂。多谢你啊,她才没受伤。”
武烛认认真真回答:“狸娘子不粗心的。她例图画的好,家父说她可机灵。是那个伙计粗心,差点让她伤着。”
詹狸没想到武烛会这样评价自己,端着一盘炒得焦黑发苦的炒蛋,不敢放在桌上。
乔双坏笑:“狸狸?过来吃饭了。”
“哦。”
那盘炒蛋摆在桌角,瞧着竟让人心里发怵。葱花发蔫发黑,黏在焦蛋上,像是被火烤过的炭块,透着股糊味。
陈氏真是没眼看。
阿爷身先士卒,拿筷子戳了戳,还没翻面,焦糊味混着蛋腥气直冲鼻腔。
“呕。”孙嫂害喜比较严重,但现在这个时机想吐也太失礼了。
她脸颊通红忙想向詹狸辩解:“狸狸、不是你做的不好,呕。”
詹狸偷偷撇开视线,假装这盘菜不是她做的。
乔双肩头微微耸动,都不是偷笑了,是赤裸裸的嘲笑。
武烛却大胆地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大伯哥不敢说话,低头扒了一口杂粮饭。
詹狸现在拦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