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
詹狸缓缓摇头:“只是有点在意。”
被困在窗边很有压迫感,她想从曹昀手边钻出去,却被拦着。
“他有什么好?”
詹狸从未听过他这般说话,声音滞涩,像书案上被风吹落的宣纸。
“论相貌,他不过尔尔,论才名,他只会坊间虚传的几句酸诗烂赋,论品行,他流连风月偎红倚翠花前月下不能好好待你。我十年寒窗磨穿铁砚,有哪点比不上他?”
话音落下,詹狸听见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
她迟疑片刻,同仇敌忾地附和曹昀的话:“就是!而且他都有一位未过门的娘子了,还来招惹乔姐姐,我就晓得是他不安好心!”
乔姐姐?
曹昀聪敏,恍然发觉是他会错了詹狸的意思,脸色涨红,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自认他们之间的窗户纸早已薄似烟罗,可詹狸这副迟钝的模样映入眼底,估计还以为是那吴江东和他有过节…才惹得他如此“吃味”。
“那…你为何给我你的贴身之物?”
曹昀从胸前拿出一枚香囊,上面绣着小小的“狸”字,他拿到时,不知抚摸了多少回。
“那日你不是吃醉了酒么?”詹狸接过来打开,“里头装的是醒酒药。”
往常怡红院的姐姐们赴宴饮酒,总是大声嚷嚷头好疼。所以小狸子习惯随身带几个香囊,装点醒酒药,即使来不及煮来喝,闻闻总会好些。
这个习惯到现在还没改。她哪里知道,在怡红院外面,不论香囊装什么,都不能随便交予他人。
闻言,曹昀抓着詹狸的肩沉下头来,躲入她香鬓边。不知为何,长长舒了一口气。
詹狸扯回正题:“你可知吴江东有哪处别院?”
“近来似乎置办了一处新的,在你住的桥村西面。”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她虽不知曹昀为什么忽然靠在自己身上,但他一副寻求安慰的样子,她也就大大方方抬起手,轻拍他比她宽阔许多的后背。
“唉……”
乔姐姐果然被坑骗了,说不定吴江东只嘴上说要娶她,其实就是想骗她的身子。
“狸狸。”
“嗯?”
即使他如此亲密地叫她,詹狸也品不出任何一丝暗生的情愫。
我对你的心思,你当真不晓得吗?
还是明知故昧。
无论是哪一方都无所谓。
看见家父从正门回来,曹昀缓缓合上窗框。只有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才能光明正大牵起詹狸的手,一个有夫之妇的手。
“我送你回去。你记住,以后万不能随便偷窥别人的院子,也不要跟人上阁楼。”
詹狸乖巧点头:“是你我才跟来的,旁人不会。”
“你总是这样…”撩拨我。
她看到曹昀的耳廓比烛火还红,透出其下条条血丝。
“……惯会甜言蜜语,方才要是别人在巷子里捉到了你,你也会像捂我一样,捂他的嘴。”
詹狸视线游移,心虚地握紧他的手。
“幸好是你嘛。”
这副取巧的模样,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