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不把这当一回事,夫妻之间,多少人因这种事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大多都是丈夫不中用。”
“真的假的?”
石桌上放着的点心尚温,詹狸却只能喝粥。
“那还有假?”乔双拈起一粒瓜子,拿手剥开喂给詹狸,“前头巷子东头那对,你见过吧?成婚时蜜里调油,如今两个人走路,中间能塞进一头驴。上回我在河边洗衣裳,撞见他妻盯着水塘发呆,他凑过去问‘看什么呢’,你猜他妻说什么?”
詹狸哪猜得着?
乔双压低声音学人说话:“看乌龟呢,跟你挺像,头一缩能缩半辈子。”
她其实不太听得懂这种荤话,但听着挺好笑,两人笑作一团。
詹狸一直有个疑问:“怎样才算活好?”
“那也分很多种法子的嘛,不过至少——要这么大,”乔双把三根手指并在一起,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改口,“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不肯伺候你,你让往哪打往哪打,省的横冲直撞,弄得哪都不舒坦。”
阳光在詹狸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侧颜莹润,宛若一枚绒绒水蜜桃。听得这么认真,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唉,我跟你这黄花大闺女讲这些做甚。”乔双捏了捏她的脸。
大伯哥和阿爷回来,刚放下东西便凑到詹狸跟前,瞧她没有发热的样子,才安心。
阿爷身上全是汗,“好点没?”
大伯哥也问:“妹,头晕不晕?”
“都好都好。”
他们坐在桌前,就点咸菜,陪詹狸一块喝粥。
天上的云慢悠悠游走,仿若无拘无束。
詹狸好全了,收到曹昀的信,才想起来她答应同他去寺庙祈福。
卿安:
秋闱已罢,笔砚暂歇。闻城郊古刹风光正好,香火甚盛,祈福灵验……
静盼卿诺,望勿相拒。
曹昀谨书
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端正,詹狸是他教出来的,提笔回信,二人书信叠在一处,字迹竟如出一人之手。
詹狸去递铺寄信,忽而想起那日的传书鸽,也不知它有没有全须全尾回到商琛身边。
既然想起来,便顺带寄一罐祛疤膏过去给商琛,否则那张谈生意的脸留下疤痕,回头不知要怎么刁难她。
这祛疤膏还是冉泊川留给詹狸的。他在京城过得还好吗?
听说郁南府在京城的南边,詹狸往北望,连远山的轮廓都瞧不见,只在城郊瞥见一抹香火,同世间缘分纠纠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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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好在寺庙门口碰面的日子。
詹狸等了许久,也不见曹昀的人影。
她听着耳边潺潺的水声,并未心烦意乱,把手伸入清冽的溪水中,本来想抓只鱼,却只捞得起一块鹅卵石。
等了半个时辰,詹狸没了耐心,抛下不赴约的男子,慢悠悠走在山间。
她正抚摸寺庙门口石狮子的鬃毛,脚腕忽而被什么东西蹭了蹭,低头一看,是只狸奴!她虽然叫小狸子,却没有哪只狸奴肯跟她亲近。
“乖乖,给我摸摸。”
詹狸蹲下身,试探着把手埋入它的黄毛中,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翻出珍藏的白肚皮给她抚摸。
“看来无尘很中意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