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还没人来提审我呢?要让负冤的我一直在这里关到死么?这般一点也不公平!你们该……”
她大吵大闹,倏然对上了狱吏幽怨的眼。
这双眼詹狸只在管事脸上见过,每每徐氏下达一些不可能办到的命令时,他便这么看着她。
今日的饭食比昨日的好,加了一小片腊肉。
詹狸捞起来在嘴里嚼吧嚼吧,忍住吐掉的冲动,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命怎么这么苦。
“呜……”
但总得活下去吧?
哄自己喝了两口粥,又回去躺着了。
不知是睡还是昏了过去,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怎么样?”
“不吃饭。”
“送的这种东西让人怎么吃?”
“可、可是,犯人吃的就是如此……”
她提不起精神,耷拉着眼皮,等待日光升起,能让她暖暖身子。
即使狱吏不搭理她,她也会一直问他问题:“你家中几口人?父母尚在否?可有妻小盼你归家?祖籍是何处?入这狱卒行当几何了?平日值守这般辛苦,能得几钱月例?夜里守牢,就不觉阴森可怖?狱中这般清苦,可有解闷的法子?”
没想到这人竟然在她面前捂住了耳朵!
她拔高声音:“那你平日里除了看守犯人,还要做些什么活计?每日吃的是粟米还是麦面?会不会厌烦这般日日见囚的光景?家中妻儿,可会为你忧心?若遇着安分的犯人,也会宽待几分么?”
詹狸都如此烦人了,他还是装作没听见。
“哼,竟是一个字也不愿回。”
看着地上的鸡髀饭,她平日虽最爱吃鸡,但在牢里见到如此丰盛的饭食,不免怀疑有人要给她下毒。
拿银簪戳来戳去,也没吃。
“不要浪费粮食。”
这是狱吏说的第一句话。
詹狸爬起来双眼放光:“那孝敬给大人吧,好不好?求您同我多说点话吧,实在不行,把别人弄进来也好。”
狱吏:……
又不理她了,比听景哥儿说句话还费劲。
詹狸挨在牢边,“唉…谁能来救我,我就嫁给他。”
落在她身上的影子却忽然一滞。
她懵然仰头,对上形容憔悴的赫绪辰,仿佛他和她一样,好几天没睡过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