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到詹景行油纸伞下,与他并肩而行。跨过门槛时,身量高大的人停步,伞面往她倾斜,怕她绊脚。
陈氏注视两个孩子离开,抿唇偷笑。
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们走出门,詹狸在街边买了个素馅包子,双手捧起来啃,脸颊鼓鼓的。
詹景行朝食向来没什么胃口,何况这几日,娘都督促他只能喝粥。
他瞧见詹狸斜斜的桃木簪,想来是娘给她的。
“这支簪子,是娘和爹的定情信物。”
詹狸仰头:“詹翁么?”
“嗯,他本欲买只金钗,娘不肯戴。他便自学了木刻,雕了只簪子给她。”
詹翁竟有这般情意?比金钗玉饰还要动人呢。
詹狸摸了摸圆润的桃木簪,听雨声滴滴答答,就像谁的读书声一样,惹得她困倦。
雨势不大,他们之间有一拳之隔。
詹狸余光瞥见,伞面如同她簪子一般斜,轻声唤,“景哥儿。”
“嗯?”
“你肩头都湿了。”
詹景行却恍若未闻,没有半点把伞立直的意思。
詹狸只好贴靠过来,紧紧挨着他,手抓着伞杆,硬要扶正。
“这般我可要恼了?着凉惹出病来,有你苦头吃。”
如果是她将所谓苦头喂给他,那该算作甜头。
詹景行嘴角噙着浅笑,笑意从唇间漫到眼底,“都听狸狸的。”
这还差不多。
詹狸左右也不急,想着景哥儿估计没来过郁南府,带着人把家附近都逛遍。
“这是笔墨铺,以后你有要买的东西,就来这儿买。”
掌柜瞧见詹狸,当即扬声招呼,嗓门亮得能穿透半条街:“詹娘子来啦!快进来瞧瞧,刚到的徽墨,成色顶好!”
詹狸同曹昀相处过大半个月,大抵知晓读书人需要什么物件。她买了白烛,镇纸,文房四宝……抬眸询问詹景行,“你看看还差什么?”
詹景行摇头。
掌柜微微颔首,笑问:“哎哟,这是?”
詹狸脱口而出:“是兄长,要读书呢,今日来挑些合用的文房物。”
詹景行顿了顿。
掌柜闻言,将手中砚台轻轻放下,颔首一笑:“原来如此。公子一身书卷气,瞧着和娘子确有几分像,不愧是兄妹。”
实则不然。
詹狸引着詹景行,逛过墨香袅袅的书坊,踱过茶香漫溢的茶楼,又转过飘着甜香的点心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