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说了许久的话,乔双估计都睡熟了,担心吵到她,詹狸最后还是跟着詹景行回房睡觉。
清晨鸟鸣婉转,啾啾挥赶不散。
詹狸无意识地抬了下腿,想让它们别叫了,啾鸣却转瞬化作低低的嗯啊唔咽,尽是羞于启齿的克制与忍耐。
詹景行尝试着将她的腿推出去,不让人耷拉在自己股间。
越是用力,她便越是逆反。
“狸狸……”
他双颊已赧然,无力地抓住床沿起身,才摆脱了若即若离的折磨。
詹狸却毫无所知,一觉睡到正午。
她睡眼半阖,摸着发酸的脖颈,迷迷糊糊把枕头掀开——六份压岁钱赫然压在下边。
“应该给恩恩和明明的呀。”
陈氏却叫她自个儿收好:“就是给你的,两个娃娃什么都不缺,随便压点就行。你前儿不还说总做噩梦吗?”
“景哥儿醒后就没梦了。”
詹景行在灶房给晚起的狸狸做朝食,听到她唤他名,抬头望来。
不知为何,詹狸忽然想到了邻家的黄狗。
一碗醪糟煮蛋放在眼前,鸡蛋卧入温热的醪糟中,闻起来有红糖、姜片的气息。
詹狸没吃过这东西,搅着木勺,汤里浮浮沉沉的白米粒随着动作左摇右晃。
“这是酸的,还是甜的?”她喝了几勺,还是无法形容这个味道。
孙嫂笑道:“是补身子的,能驱寒。往前生了孩子才有得吃呢。”
詹狸勉强吃完了里边的蛋,剩下的交给景哥儿。
她时时呆在放聘礼的房间,一遍又一遍擦净灰尘,抚摸他们遗留的物件,将信纸压在箱箧上写字。
眼下也不晓得战事和缓没有,驿卒能不能将信递到。
昨日阿爷还因为想念松花县哭成个泪人,孙嫂娘家人也在那,很是担忧;詹景行说有东西落在了詹府,却不能回去,她也好久没收到石娃和县令一家人的信了。
“坝头村的父老乡亲们,一定要平平安安啊。”
乔双走进来,看不懂詹狸写的什么:“是写给都司还是安抚使大人?”
“都有。”
“也好,叫他们多点牵挂,才能早些打完仗回来。”
詹狸的信字字皆是家常絮语,不是问衣暖否,就是询康健何如,两封信除了署名,其余内容竟无甚差别。
乔双替她把信折好,低哝:“这番弄混了都不晓得谁是谁的。”
“他俩又不会混着看。”
詹狸拿信出门,正巧碰上脚夫送信,不用特意去一趟递铺。
垂眼一瞧,曹昀给她写信干嘛?
她没打开便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