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她还要上京。
景颜记货殖完备,品类浩繁,早已无甚可增益创新。唯独千机锁木盒,工艺玄妙,别家不能仿制分毫,成了镇店特色。
既然陷入瓶颈,早些上京准备也好,可不能让迄今为止的努力全打水漂。
也不知京城之物,同她们所见有何不同。
但秋闱恰在八月,琼华大典亦于彼时于京中决选。詹景行要赴秋闱搏前程,不能陪她。詹狸只能自个儿上京,人生地不熟,又无人照拂,唉……
愁云在她眉间凝了一整天,以至于用饭时,阿爷还问:“狸狸咋啦?”
抬眼,满室目光皆落于她身上。
陈氏颇为担忧,手背温柔拂拭:“身子不舒坦?还是哪里疼?”
孙嫂也揉按她的虎口,“难受么?”
“姐姐。”两个娃娃捧着自己珍贵的掷袋,要给姐姐玩。
詹狸只略微带过:“景颜记的生意需往京城盘桓些时日,只是……这一去少不得要耽搁数月,心里头,实在放不下你们。”
“这不是喜事一桩?”大哥当先开口支持,“可见我家狸狸的买卖,做得越来越好。”
陈氏还以为咋了,“出门就出门呗!家中事你不用操心,都好着呢。”
只有詹景行知晓她为何烦忧,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被嗔了一眼。
回到房中,詹狸抱着锦枕叹气。
床边的詹景行无端挨了她一脚,反手扣住她纤细的脚腕,轻轻一扯,詹狸便像条没骨头的昆布,软软地瘫着不动。
“还在想琼华大典的事?”
“嗯……”
“京中确实不比故里,孤身在外终究不妥。我已去信给恩师,托他向云溪侯府递了话。”
听到这话,詹狸眼眸一亮,“云溪侯府?”
“云溪侯乃恩师故友,在京郊有处别院,主事的是候府二夫人沈氏,性子温厚通透,最好相与。恩师已替你说妥,你到京后便以他故人之女的身份暂住那里,不必拘礼。”
詹狸抱住詹景行的手臂,玩他腰间穗饰,竟是将兄妹不可越礼的训诫,抛到了九霄云外。
“侯府有几位千金,可有年岁与我相仿的?”
“三位,沈夫人膝下亦有一女,年十八,尚未婚配。你性子灵动,应与她性情相投。”
詹景行知晓的也太详尽了吧?他恩师是太子太傅,恩师故友是云溪侯,云溪侯三位千金,等他高中榜首,或许会议亲……
难道……她不希望詹景行同其他娘子议亲吗?
詹狸想起自己放在床底的樟木箱,顶上添了许多碎银,或许就是他存着用来娶新妇的银钱。
她垂下头:“我是不是叫你太费心了?”
“你之事,我从不觉费心。”
她冰凉的足被詹景行揣入怀中暖着,眼神又于她唇瓣流连,似乎已食髓知味。
詹狸抬手遮住他扰人的双眼,“我仔细想过,你我之间,做兄妹好像确实不妥。”
詹景行安静等待她的下文。
“要不你做我的情郎吧。”
詹景行:……?
“这样我们便能同床共枕,你伺候我,给我拿软巾,再不能说我,行么?”
詹景行:……
她似乎抓错了本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