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无声飘落,詹狸轻轻点头。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吗?我的身子你看过,知道哪块有胎记不足为奇;另一件事,在外面稍加打听便能知晓。你就是不想嫁给我,小骗子。”
曹昀的吻往下,然而詹狸抬手推他的脸,叫他只能亲亲她的掌心。
“为了你,我让父母寒心,有违孝道。而你仍旧如此无情,我不再奢求你嫁我了。情郎也好,知己也罢,只要能在你身边,我都认。”
詹狸一阵无力,说得她口都干了,还是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但曹昀一个从小要什么就得什么的人,为何总在她身上栽跟头,还三番五次愿意退让呢?
答案,尽藏于他轻颤的睫羽间。
“若你欲折墙外杏,便让我做那唯一的良人。”
詹狸整张脸都臊红了,这人…这人怎么能说出如此不合世俗的话!她才不会红杏出墙呢!
曹昀松开詹狸,手背拂过她泛粉的脸颊,无端轻笑了声。拢紧她的外衣,朝小厮走去。
直到马车走远了,詹狸还没有回过神。
谢汐忽然从右边冒出:“怎么,你更喜欢这个?”
“才没有,你别胡说。”
“我家狸狸真是艳福不浅,唉……难怪你挑花了眼,且不提状元郎与上将军,便是冉安抚使,也是京里响当当的世家公子。”
詹狸不太了解这些,她最熟悉詹景行。
云溪侯府也派人来接谢汐了,云溪侯向来不许她宿在别家府上,哪怕是詹狸也不行。
谢汐舍不得走,与詹狸十指相扣,“我还想同你讲一夜的话。”
“可是……”
“狸狸~你不愿同我多呆会儿吗?不愿同一个下月便要嫁给皇帝的可怜女子说说话吗?”
下月?嫁给?皇帝!!!
詹狸大惊失色:“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见你跳着舞才想起来,先皇最爱看琵琶舞,每回宴上都特意找人来跳,把萧夙忙得四处找琵琶女,我这才记起他前几日来信说,定下了吉日。”
“娶你做皇后吗?”
“说到这个就来气……”
谢汐和詹狸一阵吐槽,不知不觉便把人拐到了侯府,徒留某人冷冷清清。
#
詹景行坐在床前等待,仿佛被埋葬在一场无休止的大雪里。
月上中天,桂魄苍白地绞弄他的鼻、耳,让他嗅不到气味,也听不见声音。因为没点烛火,连眼也盲然。
他好像回到了从前无助的时候,拼命伸手,却只能与虚空相拥。
脑海忽然想起楚溪君的私奔之语。
她和曹昀私奔了吗?还是谁。
湿润而炽热的水从他眼尾滑落,一滴滴滚入衣裳,将他染成深色,快要泯灭于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