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复加的挫败感,在商琛替她解围后,更是血淋淋撕开在眼前。仿佛她从前的成就,皆不值一提,没有人会记得……她甚至不如,她作为花魁的母亲。
冉泊川没有借口送出的水蓝色衣裙,在詹狸受伤后,心安理得地罩在她身上。
那抹身影消失在街角,冉时韵抱臂,声音冷冰冰,斜睨了他不成器的侄子一眼。
“你说错话了是不是。”
冉泊川有些难堪地抱起冉苒:“是。”
冉苒安慰他:“爹爹哄哄娘就好了,苒苒陪着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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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脸上被打的痕迹还是散不去。
詹狸心情烦闷,怕爹娘瞧见了担心,拐到乔双院里,敲了敲门。
她似乎在整理东西,院内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乔姐姐?”
乔双打开一条缝,看见詹狸的脸,骤然一顿。
“……是哪个贱人?”
她颤着手,伸向詹狸的面颊,如恶鬼般把她拉进房内,狠狠摔上门的同时,却如此紧密地抱住了她,让她紧紧嵌入自己怀中。
詹狸失声痛哭,一切的委屈与不甘打湿了乔双的衣襟,连同里衣,都沾满了她的泪。
“瑞王妃是吧?”
乔双踹向床边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很重的东西,估计是哪家公子送给她的。
“……姐姐,呜呜,我该怎么办才好?”
嫁给官职最高的赫绪辰,她便能免除出身低微带给她的灾厄。
可免了风雨,就代表失了天地,从此她的一切体面,都将成为赫绪辰官袍上的一缕织金;她的所有尊荣,沦为族谱里一个恰巧被填上的名字。
外人只道她命好,攀了高枝。再不会有人记得,她曾一个人在商海浮沉。
“姐姐会替你讨回公道。”
乔双向来说到做到,她拥着她,一遍又一遍摩挲她的发,亲吻她的眼角。
“姐姐会让你不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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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景行回到府上时,也是一脸怒容。
娘下厨做了一桌好菜,却见到哭肿了眼的狸狸。
阿爷不知所措地问她:“怎么了?”
大伯哥和他一样嘴笨,“是不是外边有人欺负你?”
孙嫂肘开他,握住詹狸冰凉的双手。两个娃娃瞧见了姐姐手心的伤口,向那块吹气。
陈氏皱眉看向詹景行:“还晓得回家?成天在外头忙,狸狸受人欺负了也不知道。”
詹狸说出前因后果,他们皆无比气愤,唯詹景行低着头,沉默不语地挑净黄鱼的刺,推到她面前。
夜晚就寝时,詹狸犹豫是要去跟乔姐姐睡,还是回自己房间。
詹景行站在她身后,拉住了她的衣角。
“狸狸,和我。”
晚风吹起他的发带,青丝缠眼,低沉的嗓音攀折詹狸的手腕,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