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云看了他一眼,看出了他平静下的焦灼,心想:难道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竟让萧怀琛露出这样的神情!冷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萧怀琛带着冷云来到一个及其隐蔽的房间,关门的一刹那冷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颤抖。冷云越来越不安,道:“萧怀琛,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萧怀琛将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道:“阿颖……熙康……”冷云感觉脑袋一炸,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顾不得其他,用力的拉着萧怀琛的手道:“熙康怎么了?!你快说啊!”“熙康……没有了。”
冷云内心恐惧,不愿相信这个事实,道:“没有了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没有了?”“你走后没几天突然有五十万大军攻打我国,我们之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甚至连敌军的帐篷也没发现。他们是在夜里发动奇袭,里应外合。
康熙所有人都死在了那个晚上。我在与敌人抗争的过程中也受了伤,现在能够活下来也真是个奇迹。”
说罢,萧怀琛将外衣打开,入目一片红,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导致伤口破裂,全身上下都是纱布。泪水模糊了冷云的视线,冷云不可置信道:“究竟是多大的毅力让你支撑到现在!”
沉默了一会儿,冷云道:“都死了?”“都死了。”“我们的孩子,凌寒陌,李子君……”“都死了,熙康被杀的片甲不留。”“为什么?”“原因不明。”“又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没有。”
“阿颖,他们临死前拼命护着我,让我来找你就是想让我告诉你不要难过,也许没有国家的你会比较幸福。让你不要为他们报仇,开开心心的活下去。”冷云凄惨的笑道:“开心?!没有国家的我会比较幸福?放屁!
有了他们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有了他们我才能快乐,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资格谈论快乐?!我的孩子,我的臣子,我的子民,我的江山被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给杀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开心?!”
冷云双目血红,血泪从他的眼角滑出,滴落在地上。萧怀琛心痛道:“阿颖,这些我都懂,我都知道,但是你切莫不可轻生,你还有我,还有小茹,我们都在你身边!”冷云心中划过一抹坚定,道:“对!我还有你们,但是,灭国杀子之仇不可不报!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杀了他们!”
此时此刻,冷云已经顾不得悲伤了,如今,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为死去的亡灵报仇!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报仇!
哪怕是尊严!可是……这又谈何容易,若是以前他还有些把握,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又谈什么复仇!
萧怀琛看着夏璃珞拼命忍耐着悲伤,一心只想着复仇,既心疼又无奈,因为……他想的也是复仇!萧怀琛抱着夏璃珞道:“阿颖,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原本冷云以为他能忍得住,不曾想,只因萧怀琛的一句话他再也忍不住了!咬着嘴唇无声的哭泣起来!不过……流的不是泪水,而是潺潺热血!
他恨!恨老天的不公!这一世竟比他上一世还要痛!如果重生是让他经历更痛的那他当初就应该死!恨自已不能反抗命运,不能保护身边的人,他宁可和他们一起死,也不愿意苟活在这世上,但是,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要为他们报仇!
哭着哭着,冷云竟然晕了过去。昏迷的过程中冷云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冰窟中,心脏一阵阵的抽痛,痛得他好像把心脏挖出来,是不是这样就不会痛了。
第二日一早,冷云平静的醒来。看着身旁的萧怀琛,想起来昨晚他说的话总觉得他自己是在做梦。做了一个能够让他死亡的可怕的噩梦。可是……这并不是梦。
冷云洗了洗脸,小心翼翼的给萧怀琛上药。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想:果然是没一块儿好地方。当他看到腿上被削掉的一大块儿肉,和隐隐可见的白骨的时候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他就不用忍着疼痛来到这里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一定很疼吧。都是因为我!我怎么不去死!
“阿颖,不要自责,能再见到你我不知道有多开心。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都不忍心告诉你了,但是我还是说了,因为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这也是你必须要面对的。”冷云捂着脸,道:“阿光,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阿颖,对不起,我破坏了你平静的生活!”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生活从来都不平静。”萧怀琛没有回话,冷云道:“阿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冷云大喊:“小竹!快去找大夫!快!”
“吵什么吵,他还死不了。”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少年。少年不耐烦的掏掏耳朵,道:“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是,绝地不能怀疑我的医术!若不是这一路上有我照看,他早就一命归西了,哪儿还能再见到你这位美娇娘……”
当少年看到冷云的满头白发和血一样的瞳孔时仿佛被施了什么咒术一般一动不动。
“公子,怎么了?!”小竹一进来就看到冷云满头白发,和血一样的眼眸,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少年最先回过神,道:“那个小丫鬟你过来,我写一副药方你想办法把药弄过来,不然你家主子可就性命不保了,搞不好还会死!”
一听到“死”这个字小竹赶紧拿着药方奔出客栈。
少年看着小竹远走的方向,满意的点点头:嗯,恐吓效果不错。死?笑话,只要我方琉绛想救人,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得卖我三分情面把人给留下。不过……
方琉绛想起来那日救萧怀琛时看到的场面着实是惊世骇俗!到处都是尸体,入眼的全是红!就算是下了五天五夜的大雨也没有将那些血迹冲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