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意识到不对,“你们怎么知道私立学校的?”
爸妈从早年间南下打工回来后就没再出过省,家乡这边的私立学校都是考不上的人补课的,他们概念里根本就没有大城市那种私立学校的概念。
苏父吧嗒吧嗒抽烟,好像这件事又与他无关了。
苏母的目光从期待变得尴尬,“昨晚,那位江先生,说可以帮忙给你弟弟转学,只要你高兴,你同意,他保证没问题。”
苏辞青心底凉透,缓缓闭上双眼。
就他洗澡的半小时,他就那么一小会儿没有防着父母,就让江策沾上了他家这些烂事。
就是烂事。
拖累他一个还不够,还要将所有相关的人都拖进来。
他有些讽刺地开口,“你凭什么,相信,他不是在说客套话。”
苏辞青没想到对父母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一家四口都愣在原地。
苏妈先开口,“辞青啊,你,你会说话了啊,你竟然能说话啊。你看京市就是好吧,你就该赶紧带着你弟弟一起去啊。”
苏父又开始分析,“一个男人,大过年为你跑到这儿来,你们是什么关系,瞒不着我。”
苏妈甚至开始畅想,“以后你和他结婚了,在京市就算站稳脚跟有个家了,我们不要什么礼钱,只要你幸福,照顾好弟弟就行。”
他都开口说话了,每个人的重点还是在苏秋实身上,还是围绕着钱。
只有苏秋实惊讶,“哥,你咋回家的时候不和我们说话。”
“是,”苏辞青整个人都被怒火烧着,他温和好说话,一辈子也没说句重话,积累的愤怒要将他吞噬,他完全爆发出来,“我会说话,就是因为你们,你们不舍得去省城的车费,不舍得找个好医生给我看一下。”
“因为你们从小把我丢给外婆,没有人,教我说话,和我说话。”
“我被同学欺负的时候你们也不管,你们每天都和我说我是哑巴,我才二十多年没有说过话。”
“我根本不用这样活着!”
“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苏辞青起到说话都利索许多,他压抑在心里反复问自己的话,演练过无数次要问的问题。
因为太想要个解释的欲望,让大脑恢复了它本该有的功能。
“我也是你们的儿子啊。”苏辞青感觉喉咙反上来一股血腥气。
天光刺破黑暗,在远山尖冒头。
早起回村干农活的邻居从没关紧的院门直接走进来,八卦地问,“大嫂,咋了啊,给孩子惹急了,大娃啥时候会说话的啊。”
苏妈回神,冲邻居干笑,“现在孩子都这样,网上都说当爹妈的对不起孩子,他们年轻人都信这些。”
苏辞青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苏妈还在说:“你说养孩子有什么意思,不知道这个社会怎么了。”
苏父好像找到了武器,反应过来后大骂,“你个见利忘义的东西,自己考出去了就不管弟弟不管家里了,我砸锅卖铁供你读书,算我瞎了眼,不知恩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