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金盆洗手大会开始的日子。
作为衡山派的长老,刘正风退隱江湖这么大的事情,排场自然不会小。
衡州城內,各路人马齐聚。刘府张灯结彩,庭院之中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各路英雄豪杰、绿林好汉、名门正派的代表济济一堂,將偌大的庭院挤得满满当当。
屋檐下高悬“金盆洗手”四个鎏金大字的牌匾,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一张紫檀长案设於厅前石阶之上,案上覆著红绸,绸上端正摆放著一只纯金打造的巨盆。
刘正风身著簇新锦袍,满面红光,频频向四方宾客拱手致意,他虽早有归隱之心,但今日的盛况远超预期。
五岳剑派之中,泰山派天门道人、恆山派定逸师太、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夫妇,皆已落座贵宾首席。
更有无数慕名而来的江湖散客,將刘府內外围得水泄不通,只为见证这武林中难得的盛事。
一时间,諛词如潮,觥筹交错,好一派宾主尽欢的热闹景象。
“多谢诸位同道抬爱,刘某感激不尽!”刘正风声音洪亮,压过了满院的喧譁。他眼神扫过一张张熟悉或不甚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刘某飘零江湖半生,得蒙眾位朋友关照。今日之后,便当封剑归隱,不问世事,只愿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江湖上的恩怨是非,俱与刘某无关了。”
他再次团团作揖,目光望向大门方向,似乎在期盼著什么。
眾人皆知,他在等那位与他齐名,“瀟湘夜雨”莫大先生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影悄然西斜。刘正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凝滯。
“吉时已到,掌门师兄或许另有要事,刘某不敢再耽搁诸位同道宝贵时光。”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似下定了决心,朗声道:“这便请诸位做个见证,刘某……”
他撩起袍袖,露出一双保养得甚好的手,便要向那金盆探去。
就在此刻。
“且慢——!”
一声尖锐高亢、蕴含著沛然內力的断喝如惊雷般自屋顶炸响,瞬间压倒了全场所有的喧闹!
声浪过处,震得一些功力稍浅的宾客耳鼓嗡嗡作响,杯盏微颤。
眾人骇然抬头,只见刘府四周屋脊墙头之上,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来者一律黄衫劲装,腰佩阔剑,神情肃杀,胸前赫然绣著嵩山派的標识——五岳相连的山峦纹样。
为首三人,气度沉雄,目光如电,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禪座下,“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以及“大嵩阳手”费彬三位成名已久的太保级人物。
他们手持五色锦旗,正是象徵著五岳剑派盟主號令的令旗。
费彬一步踏出,立於檐角,居高临下,声震全场:“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暂停。”
“尔等与魔教妖人曲洋勾结,私相授受,妄图背叛同盟,危害正道。此事未查清之前,不得洗手。”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如同沸油中泼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魔教?刘三爷勾结曲洋?这事是真是假?”
“嵩山派这是何意?五岳联盟难道今日要破裂了?”
“左盟主竟如此行事,未免太霸道了些?”
惊疑,愤怒,不解,鄙夷的议论声浪此起彼伏。
“费彬,休得血口喷人。刘师弟为人光明磊落,岂容尔等污衊。”
泰山派天门道人脾气最为火爆,此刻鬚髮皆张,直接拍案而起。
“我们还没有质问左盟主为何要向华山派安插奸细之事,他自己不敢来对质,就派你来污衊刘师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