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畅快,比当年第一次练炁成功还要舒坦。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那双总是晦暗如深潭的眼睛里,第一次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快意。
这些年来,他始终记得每一个细节。
记得父亲临终前握著他的手,让他发誓一定要忍,一定要等。
记得王家进行那些所谓的“赏赐”时,自己眼底深藏的屈辱。
记得王家子弟在天下会耀武扬威时,自己赔笑敬酒的噁心滋味。
隱忍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虽然碍於身份不能亲手撕了这条老狗,但他早已把最为要害的匕首,递到了最合適的人手里。
现在,他只想好好欣赏这齣大戏。
欣赏这条老狗在穷途末路时,会发出怎样悦耳的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王蔼的咆哮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他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
利用十佬进行集体威压,再加上王家与其他势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
就算林腾再强,也得掂量掂量跟整个异人界翻脸的后果。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蔼不明白。
这龙虎山,难道竟要成为他的葬身之地不成?
“为什么你们只是看著?”
王蔼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颤抖,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让他两百多斤的肥肉都在细细哆嗦。
他环顾四周,试图从这些人脸上寻找到哪怕一丝动摇。
“我们王家和诸位哪个没有利益往来?吕家去年的那批法器,天下会最近与其他异人的矛盾,还有……”
他一个个点数过去,像是在清算最后的家当。
“你们难道就为了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要白白丟掉吃到嘴里的肉?”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都这么高尚了?”
议事厅里依旧死寂。
但这种沉默不同於先前,更像是一种冷酷的宣判。
就像刽子手举起屠刀前,围观群眾那种带著怜悯的静默,这是一种看向死人的眼神。
王蔼的心沉到了谷底,声音也越来越低。
他仿佛能听见陆瑾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能看见吕慈眼中的不屑与鄙夷,能感受到其他十佬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些曾经与他推杯换盏的好同事,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无形的言语化作千万把钝刀,將他引以为傲的雄心壮志割得七零八落。
“为什么是我……”
王蔼的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两百多斤的身躯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