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生风,沿途的树枝刮破了衣衫,划出一道道血痕,他都浑然不觉。
可跑著跑著,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无论他怎么跑,周围的景色都像是被复製粘贴了一样。
永远是那几棵熟悉的古树,永远是那片斑驳的月光,连地上的石头摆放位置都没变化。
他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明明脚下的路是向前的,却始终在原地打转,怎么都跑不出去。
刚刚逃跑时,他脑海里想的,都是林腾为什么能无视三尸的影响。
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察觉周围环境的异状。
如今见自己已经身陷笼中,没了希望,他反而平静的就地坐下,继续思考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心神难安。
作为三魔派最后的传人,涂君房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完善因战乱而残缺的三尸秘籍。
他加入全性,不是为了烧杀抢掠,也不是为了权力地位。
而是因为只有在全性这个无拘无束的地方,他涂君房才能肆无忌惮地用人做实验,才能光明正大地抢夺其他门派的秘籍。
为自己完善三尸之术寻找线索。
完善祖师传下来的典籍,让三魔派的传承发扬光大,这就是他毕生的追求,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涂君房不怕死。
相比於三魔派的其他人,他已经活了够久了。
在下定决心加入全性之时,涂君房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只怕祖师传下来的手段,断送在自己的手里,那他就算是死,也没脸去见地下的祖师爷。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仙!”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急不缓,却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涂君房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崩溃失態,也没有跪地求饶,而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衫,拂去了身上的尘土。
然后恭恭敬敬地对著来人行了一个標准的道家稽首礼。
他姿態放得极低,语气里更是没有丝毫敌意。
林腾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黑色运动服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脸上带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晚辈涂君房,见过真人。”
涂君房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异常恭敬。
“真人手段通天,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晚辈心中有一事不明,百思不得其解,斗胆想向真人请教一二。”
达者为师,此刻他更像是一位向前辈请教的求道者,而非是全性的尸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