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不说的话……
想到此,他抬头望了望徐阳那张,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脸,灵魂不禁抽搐了一下。
带着香气的柔夷突然伏在他的肩膀上,约瑟夫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自己的未婚妻对着自己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坚定。
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从刚才开始,便已经被他抓得像个鸟窝似得,内心中的痛苦和沮丧,让他的思绪都纠结成一团乱麻。
一方面为了自己等人守护多年的原则,另一方面却可以脱出升天,乔安娜给予他的信任,却不能够帮助他做下决定。
‘亲爱的,你难道不知道,对面这个男人就算杀光我们,也不会产生任何后果么?’
约瑟夫咬了咬嘴唇,徐阳的古井不波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死物似得看向自己,这种居高临下俯视的态度,他却无力反抗……
周围四散落座的团员们,绝大部分的眼神里,都是祈求和绝望,只有少部分人抱着一同赴死的信念,仇恨地看向徐阳,眼神里如同火焰一般在燃烧。
“好吧,我说!”
下定了决心的约瑟夫,猛地一锤大腿,身后佳人失望的眼神如芒在背,可为了对方的幸福,他自问,绝不能做出让她陪着自己去死的决定!
“约瑟夫!”
乔安娜小声地呐喊道,夜莺拍卖团是未婚夫祖上便传下来的财产,今天一旦破坏掉当初立下的守则,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主顾愿意找上门了,哪怕他是被迫的也不行。
“乔安娜,我亲爱的,什么也没有你的性命重要……”
“伙伴们,还有威廉叔叔、迪克叔叔,对不起,我背叛了父亲大人给予我的信任……”
“上次拍卖产生的收益,就作为你们的遣散费,你们要怪……就怪我的自私和怯懦吧。”
约瑟夫环顾四周,随着自己这番话,他可以看到这群团员们各个都深出了一口气,这群还活在青春年华的人,也想继续享受这美好的人生。
只有几个过去跟着自己父亲,甚至是爷爷的老团员们失望地摇了摇头,委顿地坐回了座椅上,仿佛灵魂都被抽干了。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徐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来说,‘欺压良善’这种词根本无法用来形容他,事实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才是他的座右铭之一。
“只要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们?”
约瑟夫一旦下定了决心,便再也没有表露出后悔的表情,哪怕他心底里清楚,只要自己开了口,祖上传下来的夜莺拍卖团,就将不复存在了。
“当然,我的话就是一切,”徐阳冷笑了一声,金石般的嗓音在室内震得众人耳朵隆隆作响,阿芙洛偷偷瞥向他的眼睛愈发明亮了,“说,活下去,不说,死!”
“就在这里说?”
约瑟夫看了眼周围的杂众们,微不可查地纠结了一下,“能不能找个私密点的地方……”
就算是破坏了自己的原则,他也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无力地展示自己的狼狈。
“当然,如你所愿,”徐阳笑了笑,不带感情地朝着阿戴尔点点头,“告诉他们,十秒钟之内都给我滚蛋。”
“是的先生。”
阿戴尔如今对徐阳已是彻底信服了,随着他的翻译,酒馆里那些有关的无关的,都连滚带爬地钻出门外,只留下约瑟夫身后的女人,以及……
“徐阳先生,您应该不会介意在下旁听吧?”阿芙洛顺服的眼睛里,显露出一丝丝挑衅,“当然,如果您要求的话……”
“不必了,我也不在乎这些,”徐阳抬手阻止了对方的讲话,扭过头来看向约瑟夫,“不要扭扭捏捏的了,人我已经清场,快点说吧。”
“好,”约瑟夫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桌上的残酒端起来一饮而尽,“可是,就算我说了,你也找不到那人的……”
“哦?为什么?”
徐阳好奇地望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恐怕还不知道,耍我的下场是什么吧?或者说……”
“你觉得我像个笑话?”
身体里潜藏的龙威一时间彻底放开,整个酒馆内如同龙巢一般,巨大的精神压力,将每个或站或坐的人都惊吓地跌坐在地,就连阿芙洛也慌忙地撑住桌沿,脸上惨淡一片。
“不,我没有这种心思,您多虑了,”约瑟夫哆嗦着,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将话语吐出胸口,“只不过,委托我们拍卖行的拥有者,已经去世了……”
“那不是问题,”徐阳一挥手,将室内积压的龙威彻底散去,“告诉我他在哪,属于哪个家族?就算是死人,我也能让他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