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人正嗑著瓜子,扯著閒篇。
“哎,你们快看!那不是三丫吗?”
眼尖的大姨夫,透过窗户,第一个看见了远处驶来的雪橇。
话音刚落,几个女人就呼啦一下全挤到了窗户边。
“哎呦喂!还真是她!”
二姨马春梅撇著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坐个狗拉的爬犁来的?我的天,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这是把自己当成啥了?圣诞老人啊?”
大舅妈周玉兰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讥讽。
“可不是咋的!还把她家那个二傻子也给带来了!”
“也不怕邻居笑话!”
“你们猜猜,那麻袋里装的啥好东西?”
“我猜啊,八成是她们家吃不完的冻土豆子,还有大萝卜吧!”
“哈哈哈!也就她家,把那玩意拎出来走亲戚!”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得前仰后合。
雪橇到了门口,眾人的议论却一点没听,那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话,就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孟氏的耳朵里。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那股子兴奋和期待,也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雪橇的边缘。
孟大牛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几张幸灾乐祸的脸,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母亲冰凉的手背。
屋里,炕头上坐著的姥姥和姥爷,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老两口本来正乐呵呵地看著满堂儿孙,这会儿听见老三回来了,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几个子女里,就数老三家混得最惨。
男人没了,大儿子也没了,就剩下一个傻了吧唧的二儿子,和一个半大丫头。
看著就让人心烦。
可大过年的,面子总得要。
姥爷马老三把旱菸袋往炕沿上一磕,脸一沉,衝著窗户边那几个女人呵斥道。
“都胡咧咧啥呢!”
“嘴上没个把门的玩意儿!”
“那是你们的亲妹子!亲外甥!有你们这么说话的吗?”
被老爷子一骂,几个女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一个个翻著白眼,扭过头去。
大舅妈周玉兰更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行行行,我们不说了。”
“爹,一会儿桌上的好菜,都得让你那傻外孙一个人给霍霍光了!到时候您可別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