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之间或许是有某种特定的连结,或者说越不想什么,越排斥什么,就偏要给你什么。
凌麦冬收了玩偶,进了小酒馆。
电话里张继说的还真是不夸张,桑梓坐在角落里,确实是哭成了泪人,店里放着苦到骨髓里的民谣,唱到某些特定的词汇时候,桑梓情绪跟着大爆发,哭到浑身都发着抖。
凌麦冬从她支离破碎的语言里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桑梓和男朋友从小一个院里长大的,初中开始暗恋他,高中暧昧拉扯修成正果在一起三年,可惜男朋友是吊车尾,高考顺利发挥失常,留在了本市打工,两人开始异地。
最近男朋友生日,桑梓打算给他一个惊喜,今早下了课饭都顾不上吃,悄悄买了机票飞回了老家,买了花,还带了礼物。
没成想,惊喜变惊吓。
开门的是个女孩,桑梓懵了,女孩举起中指的戒指在桑梓面前晃:你以为,你不在的时候,都是谁在陪他过日子呢?感情还分先来后到吗?只有爱与不爱吧
桑梓摔了花砸了礼物,情绪失控,哭着要一个说法,男朋友却让她冷静冷静,别像个泼妇一样骂街招人烦。
然后,桑梓很冷静地买了机票回来了,冷静地换个地方继续发疯。
……
一晚上桑梓吐了七八次,妆是花的,眼睛是肿的。
抱着凌麦冬,反反复复问:“麦冬,我是不是不好看?我是不是不够好?我错哪里了?”
安慰的话凌麦冬也不是没说,现在说累了。
桑梓像听不见,吐完一轮,出了小酒馆后心境开始转变,“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我从今天开始,要和阿伏加一起卷,我也要直博!”
说着就要给阿伏加打电话,凌麦冬抽了她的手机,“别闹了,听话一点。”
桑梓看她这么凶,往地上一坐,哭了。
凌麦冬头开始隐隐作痛。
这种累活,凌麦冬想都没想就给“奴隶”二号张继打了电话,对方正在打游戏,二话不说就要拒绝,凌麦冬一句一千才唤醒了张继的良知。
挂了电话,凌麦冬继续“对付”蹲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桑梓:“地上凉,去坐那个长椅等会怎么样?”
长椅在湖边,那里有路灯,比坡路安全多了。
桑梓坐下后,抓着凌麦冬的手:“麦冬,我想喝水。”
这个时间点,附近哪里有水卖?
最近也要到教学楼,一来一回七八分钟,凌麦冬不放心丢她一个人在这:“要么,我们一起去买,要么,忍一忍,回宿舍喝。”
桑梓一听这话,又哭了。
“我走不动了,我好难受,求求你。”
凌麦冬还是不同意:喝得烂醉的酒鬼,加上情绪失控,七八分钟足够出很多不可控制的乱子。
她不想冒这个险。
哭就哭好了,反正哭一晚上了,不差这几分钟。
她理智,酒鬼就愈发崩溃,嘴上说着累,发酒疯的力气倒是有,一边锤自己大腿一边骂渣男。
以致于张继来了后,在心里斥责凌麦冬无情——人小姑娘哭成这样了,大小姐怎么坐得住的?不安慰安慰也就算了,手上也不拦着点,那一锤锤,下手多狠啊。
他看着都疼。
三分钟后,张继就知道自己话说早了,他扶桑梓,不走,拖,也不走,背,不上,折腾了几分钟,张继一头汗,但钱都收了,只能硬着头皮哄。
最后不得不感慨凌麦冬也太有耐心了,能陪这个醉鬼这么久,他刚来就已经想发飙。
桑梓:还是要喝水,不喝不走。
凌麦冬压着脾气,但死活不从,让张继看好人,她去开车把人弄回去。
张继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看好,老板放心去。”
凌麦冬一走,桑梓倒是安静下来,不哭了也不闹了,无力一样靠着长椅,闭目养神。
“你好好休息会啊,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喊我。”张继坐在扶手。
桑梓也不说话,估计是闹腾累了,张继看了她两分钟,摸出手机继续登上游戏打没打完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