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麦冬看似什么都没表现,可她的视线、她的反应,骗不了人。
高墨川的车贴近时,她在看;他踩着油门逼上来时,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辆黑色越野上,甚至还笑了一下。
褚云辰心口一阵前所未有的空。
从昨晚输球开始,那种无力感,挫败感就一直如影随形,让他一整晚都没睡好。
他只能反复告诉自己,还好有凌小冬,还好,他们之间还有牵绊。
车子驶过熟悉的路段,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映进车窗,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凌麦冬看一眼窗外,眉心慢慢蹙起,“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回家。”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凌麦冬脸色立刻就冷了,“我不回去,你有完没完?”
褚云辰沉默片刻,“凌小冬我先接回去了。”
凌麦冬心口的烦躁几乎是喷涌而出的。
每一个路口,每一个拐弯,甚至每一个路牌上的字,她都不用看,脑子里就有画面。
走几个红路灯,一路上有什么吃的,什么商场,她甚至能画出一个完整的地图来,熟悉到即便很久不去,也依旧知道怎么走。
因为那是他们一起住了最久的,真正意义上“一起生活”的,所谓的家。
“褚云辰,没用的,做这些改变不了什么。”
“是么。”褚云辰看着前方,“你对我们之间的过往,真的没有任何眷念了吗?”
玄关的灯亮着。
屋子里依旧是她熟悉的味道,鼠尾草香气。
蜡烛,她拍下的画,恒定的温度与湿度,所有的东西都没变。
甚至她离开时候家里摆的是什么花,现在也是什么。
凌麦冬的脚步微微一顿。
可凌麦冬的停顿却不是雀跃,只是再次走进这里,身体最先给出的反应,竟然不是开心,也不是怀念。
而是紧绷。
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画面,是争吵。
无休止的争吵。
分手那天,下着暴雨,他们在家里吵了一整天,到了山上,大疆坠落山谷,带着存着他们十年照片的存储卡一起。
她眼睁睁看着她们的记忆载体坠毁,褚云辰丝毫不在意。
下山的路上,在车里依旧吵架。
回到家,褚云辰全然不顾及她的状态,逼着她顺从,逼着她听话。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裂口。
第一次意识到褚云辰多年以来,没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
他不在意她在想什么,不在意她疼不疼、难不难过,只在意自己想要什么,想怎么做。
怎么舒服,怎么来。
最后,是他先不耐烦,说了分手。
那些窒息的过往,轻而易举地盖过了曾经的美好,让她再也无法对这个地方生出任何眷恋。
凌麦冬止步于客厅,“褚云辰,可以带凌小冬见我了吗?”
褚云辰不愿意浪费口舌,把她扛到了桌子旁边放下,下巴一抬,指了指桌面的东西。
全是戒指。
满桌子的戒指。
整整齐齐,被放在深色丝绒托盘上,每一枚款式都不同,有各色宝石的,钻石的,还有白金素圈,每个圈上刻着C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