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早!”
“早啊!徐老!”
每个人都冲勾机下面的徐老打著招呼,脸上都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这群人有张子鸣,吴琦,刘小顺,三虎子,赵廖。
“早,早————”徐老朝每个人都点著头,他也努力勾起嘴角,顶著苍老僵硬的脸庞朝眾人挤了个笑容。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里是开心的,可就是想笑出来却很难,面部像是被冷风吹冻住了,僵硬的厉害。
“小张啊,你踩在大臂上的时候小心点,这车一看就是大臂漏油,冬天还滑。”
徐老看到张子鸣站著的位置就十分担心的嘱咐了一句,然后继续观察眾人维修的情况。
他是厂子里的顾问,除了负责每晚给大家上课讲解一些机械维修的基础知识之外,还要负责日常工作的指导。
虽然於大为请他来的时候,早已经嘱咐过他了,日常的指导看他自己的心情,但既然应承下来了,他每天都会在厂子里逛两圈,帮著小傢伙们把一些隱患的修车问题指出来。
“好的徐老,我会注意的。”张子鸣笑著点头,而后继续双脚踩在大臂上用管钳子拆卸大螺母。
“顺子,扳手加力不是那么用的,你用个梅花板子,找个跟他差不多號的————哎,对对对————”徐老满意的点点头。
“三虎子!谁让你这么直接从车上跳下来的,那不是有踩著下来的地方吗————”
徐老苦口婆心的劝说:“我知道这台车修的急,可你们干活不能急,要稳,要安全————”
徐老教导他们的时候,於大为跟徐有年就站在他身边。
而徐老就好像感觉不到他俩似的,甚至看不到已经说过的张子鸣蹲在大臂上偷偷抹著眼泪。
更看不到顺子改完加力点后,久久不动低头沉默。
徐老拄著拐杖走了,往库房的方向,阿克曼勾机上的人反而干劲十足,似乎无法发泄心中的情绪似的,疯狂拆车。
只是他们每个人的拆车动作,都要比徐老刚才看到的更加熟练。
张子鸣不仅稳稳地蹲在大臂上,轻车熟路的拆卸著油管螺丝,顺子更是利用槓桿原理將铁皮遮挡的螺丝全部丝滑的拆下来。
还有三虎子,吴琦————每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们都长大了,也都成为了真正的修理师傅。
“行了!差不多得了,下个月这勾机还得拉去工地呢,都拆吧了你们有时间装啊?”
於大为朝几个人翻了个白眼。
这台阿克曼被於大为收购回来以后,就一直在二舅那边用著,昨晚发现徐老记忆点在这块的时候,於大为让唐朝联繫人连夜把阿克曼从设备厂拉过来的。
“老大,徐老真的————不行了吗?”三虎子又一次从勾机上下来,只不过这次十分稳健的爬著阶梯,他目光看向远去的徐有年以及徐老,“我看徐老状態还行,至少他还认识我们啊。”
“是认识你们。”於大为先是点了下头,而后伸手指向徐老旁边跟隨的徐有年,“可你们知道那是谁吗?”
“徐律师嘛,徐老他儿子。”
在厂子里的老人都见过徐律师,徐老在凡凡修理厂的那段时间,徐律师经常会周末的时候带些东西过来。
“但是在徐老的眼中,他儿子现在已经变成了郭涛。”於大为十分无奈的回答。
“啊?!”
所有人一愣,郭涛他们太熟悉了,厂子歷史上年岁最大的学徒工,比谁都刻苦,厂子里的拼命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