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对刘备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后將目光转向张飞,语气平淡地问道:
“翼德,我问你,若我们今夜端了张大户的粮仓,能得粮几何?”
张飞愣了一下,隨即粗声粗气地答道:
“少说也有几百石!够咱们粥铺吃用好几个月了!”
“然后呢?”陈默继续问道,
“吃了几个月,粮又没了,我们再去抢李大户,王大户?
不出半年,整个涿郡的豪强都会视我等为死敌,官府也会將我们列为与黄巾同罪的乱匪。
届时四面皆敌,我等便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这就是你想要的?”
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张飞那颗被酒精与怒火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陈默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刘备,神色郑重几分。
“玄德公,翼德虽鲁莽,却也点出了我等眼下最核心的困境。”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简陋的幽州舆图前,目光如炬。
“钱粮,才是吾等立足於这乱世的唯一根基。”
“声望是虚的,仁义也是虚的。
没有钱粮,再大的声望也只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了。
没有钱粮,再高的仁义也只能让你我死后得一个『好人的虚名,於这天下大势没有半点裨益!”
他这番话说得赤裸,与刘备素来信奉的“仁德为本”截然不同。
却又现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刘备眉头紧锁,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
“子诚之言,我岂能不知。”他喟然长嘆,
“可如今黄巾势大,幽州亦是岌岌可危。
我等当务之急是响应官府募兵,共討国贼。
若此时分心他顾,贸然行劫掠之事,岂非捨本逐末,因小失大?”
“玄德公,你错了。”陈默摇了摇头,“大错特错。”
他伸出手指,在堪舆图上重重一点。
“討伐黄巾是为『名,是为『义,是天下大势,我们当然要顺势而为。
然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无钱粮,我等便是应了徵召,也不过是凑数的炮灰而已,隨时可以被上层牺牲。
想要真正在这场大乱中博得一席之地,我们就必须在討伐黄巾之前,先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
这並非捨本逐末,反倒才是抓住了事情的根本!”
刘备被他说得心神震盪,却依旧固守著最后底线:“可……劫掠终究是不义之举,我……”
“谁说我们要去劫掠大汉的百姓了?”陈默忽然笑了起来。
他手指缓缓移动,从涿郡,一路向北。
最终停在了那片代表著塞外草原的区域上。
“玄德公,你只看到了南边的黄巾之乱,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