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然显露的鹿角和床弩,骑兵阵列中没有丝毫慌乱。
阵列如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队队身著轻甲,背负长弓的骑士催马而出。
他们並非直衝向前,而是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上,开始绕著坞堡高速奔驰起来。
“白马义从!”张炬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公孙瓚手下那支令塞外胡人闻风丧胆的精锐。
传说中,每一个义从骑士都拥有在奔马上百步穿杨的恐怖箭术!
“放箭!”
隨著一声冰冷的命令,数百名义从同时张弓搭箭。
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暴雨。
箭矢划出一道道致命弧线,精准覆盖了墙垛后方操作床弩的堡丁!
“啊——!”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多数堡丁都是未经训练的农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便被黑暗中飞来的箭矢射穿了喉咙,惨叫著栽下墙头。
张氏引以为傲的床弩阵地,在第一轮交锋中,便被义从们匪夷所思的骑射之术压制,彻底哑了火!
“稳住!弓箭手反击!把火油金汁都给老子抬上来!”
张炬拔出长刀,亲自衝上墙头,怒吼著指挥。
可就在此时,坞堡的正门方向,传来了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轰!轰!轰!”
在义从箭雨的掩护下,公孙瓚的主力步卒不知何时竟已绕开了鹿角陷坑,摸到了坞堡的吊桥之下!
几辆用铜皮包裹著巨木的衝车,在十数名壮汉推动下,正一次又一次撞击著坞堡的包铁大门!
声东击西!
用义从的骑射压制两翼和城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主力则借著夜色无光,趁机直捣黄龙!
“不好!”张晏脸色煞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对手。
公孙伯圭此人,根本就是一头对猎物习性了如指掌的狡诈饿狼!
“炬儿!带上府中最后的精锐卫士,去守住大门!无论如何也要撑到天亮!”
张晏嘶吼一声,眼中已布满血丝。
张炬领命,带著五十名身披轻甲,手持环首刀与大盾的黑甲卫士,如一道铁流冲向了已经摇摇欲坠的正门。
这支黑甲卫是张氏真正的底牌,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武艺高强,悍不畏死。
他们刚在门后布下盾阵,那扇包铁的坞堡大门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內倒塌!
门外,公孙瓚骑白马,身披精良铁鎧,手持一桿马槊,面容冷峻如冰。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他身后的步卒如潮水般涌入,与张氏的黑甲卫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狭窄的门洞內,瞬间化作了一座血肉磨盘!
刀剑碰撞的鏗鏘声,盾牌碎裂的闷响,以及临死前的惨嚎交织在一起。
黑甲卫確实驍勇,竟硬生生顶住了数倍於己的敌军的第一波衝击,在门口用尸体筑起一道防线。
张炬更是身先士卒。
他手中长刀翻飞,刀法竟是异常精妙狠辣,转瞬间便连杀三名官兵,勇悍之气一时无两!
此人先前竟是一直偽装成无力书生,一直在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