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只听得刘备一脸尷尬,连连拱手道:
“季典吏言重了,吾等岂是那袖手旁观,背信弃义之人?”
陈默则只是淡淡一笑,不卑不亢道:
“季大人若真能奋勇杀敌,护佑一方安寧,我等自当以命相隨,万死不辞。”
他不与对方强辩言辞,只用“若真能”三个字,轻描淡写地將对方的试探挡了回去。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在山外道上行军数日,倒也並未遭遇大股的敌人。
山中只偶尔有零星的贼寇哨探出没。
还未靠近,便被早已埋伏在林中的义军弓箭手与前哨,用数轮冷箭射杀驱散。
从留下的几具尸首上看,这些贼寇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只是手臂上,无一例外地都用烙铁烫著一个狰狞的“毒”字烙印。
看著那烙印,陈默心中微微一动。
“於毒部……不正是前几日,『摆渡人在无名群里提到的那支太行贼寇么?”
行至山口附近,地势愈发险要。
季玄一改往日悠閒,竟主动请缨,
命队里县兵在几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上,布置起了临时哨卡。
“此处高地,正可扼守西来山径。
我县兵虽人手不多,但据此高地而守,亦足以抵挡一阵。”
他指挥著手下,甚至命人从山下徵发了附近的村民,帮助砍伐树木,筑起了几道简陋的木质柵栏和壕沟。
刘备见他如此勤勉,不由皱眉疑惑道:“这位季大人,或真是勤於王事?”
陈默立於一旁,並未回话。
勤勉归勤勉。
只怕这柵栏,不单单是为山贼而筑,更是为我等而设。
他不动声色,暗中命令周沧。
將季玄县兵所有的布防位置,哨卡数量,都一一绘製在军中的简易的地图之上。
夜色如墨,缓缓將群山吞没,山风渐起。
陈默站在营地边缘,望著数里外季玄营地那些明灭火光。
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夜至二更,万籟俱寂。
陈默合衣而臥,却睡意全无,耳中始终关注著营外的风声虫鸣。
突然,一阵极不寻常的號角声划破夜空。
呜——呜呜——
一长两短。
號角声来自西北方的密林深处,正是谭青和他斥候小队负责侦查的方向。
声音短促尖锐,连响三声之后,便戛然而止。
陈默猛地从床榻上坐起,瞳孔瞬间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