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也连忙举杯,对著陈默訕然一笑,姿態放得极低:
“此战,皆是陈先生之功。
季某贪功冒进,险些酿成大祸,甘拜下风。
只是……山寇如此猖獗,若再放任其坐大,日后恐成心腹大患啊。”
此言一出,让陈默心中愈发警惕。
自季玄前来涿县,行事一向进退有度,今日却。。。。。。
难道此人才学,实在不过尔尔?
念头闪过,陈默暗自摇头。
许是在刻意试探,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他只是神色平静地回敬了季玄一杯,淡淡回答:
“山贼无粮,久必生乱,届时自会南逃就食。
我等只需扼守要道,坚壁清野,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若强行兴师追剿,深入险地,反而会动摇我军之根本。”
季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像是要看透他的內心:
“听陈先生之意,似乎……並不畏惧这太行贼患?”
“贼患在山,尚可医治。”陈默放下酒杯,迎著季玄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人心之患,却最难提防。”
短短八个字,让季玄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翌日清晨。
经过一夜休整,两军各自派出哨探,分头向不同方向的山林中探查。
山风渐歇,林鸟啼鸣,好像昨夜血战只是一场幻梦。
每日哨探返回临时驻地后,
陈默都命人將当日探查的路线,山形地势,水源要隘,乃至季玄布置的那些哨卡位置。。。。。。
一併全部绘製成简易的军事地图,详细標註后,存入军册。
这日,他在图上圈出了几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山谷,自语道:
“这些地方皆是极好的安身立命之所。
其中一处,或许便是將来那位『黑山之王张燕的崛起之地。
而他崛起的时机,恐怕也快到了。
太守刘卫畏祸,骑都尉公孙瓚狠戾,幽州终究是要乱起来的。
来自外部的官府乱局,只会成为山中势力整合的催化剂,加速一场內部的优胜劣汰。
而眼下,太行山中白雀,黑山,於毒诸部即將爆发的衝突……
或许正是这场大乱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