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却冷静地回望对方,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典吏大人似乎对兵事颇有心得?”
“略通一二。”季玄笑而不答。
此番含糊应答,让刘备微微一怔,却让陈默心中警兆大作。
这个季玄,晓畅军事,通识民生……绝非昨夜那般鲁莽之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人城府深沉,定然另有所图!
三人继续南行。
不多时,前方官道之上,忽地出现了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
约有百余人,扶老携幼,
个个面黄肌瘦,正沿著官道艰难而行。
刘备心生惻隱,立刻下令停马,上前问询。
为首的一位老者见到官兵,嚇得立刻惶恐跪地,声音颤抖:
“官……官爷恕罪!
我们原是中山郡人氏,乡里被官府征『马役,每十户需缴一匹战马。
我等小民实在拿不出来,只得……只得携家逃难……”
季玄眉头一挑,眼中若有所思。
陈默则翻身下马,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些流民衣物与脚上的见骨伤痕。
“被迫逃难,何罪之有?”
他声音平淡地问道:
“你们是自己逃出来的,还是被人赶出来的?”
那老者身子一颤,浑浊眼中满是恐惧:
“官府先是点了十户人家,说三日內交不上马,就要抄家抵罪。
后来听说邻村有户人家没凑够马钱,户主被抓去衙门,就再也没回来过……
村里人都怕了,这才连夜逃了出来。”
中山相张纯已经开始在本地强征战马了?该是此时已有反心了?
陈默缓缓站起身,目光变得幽深无比。
刘备不知中山內情,只是长嘆一声:
“这征法太过苛刻,与强抢何异?
如此行事,必致民心思乱。”
季玄却语带无谓,像是眼前之事与己无关:
“朝廷征马本是定製,地方官府层层加派虽非正道,但……
若要维持大军的兵马粮秣,总得有人流血出力。”
陈默闻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若以百姓之血作税,迟早天下皆反。
届时流的,便是天下之血。”
道不同,不相为谋。
空气再次凝固。
刘备看出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连忙上前打圆场:
“两位所言皆有其理。
天下积弊已久,实非一朝一夕可以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