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默此刻终於展顏,笑著应道。
刘备走上前,笑著感嘆道:
“子诚,今夜破寨如摧枯拉朽,可谓奇功!”
陈默笑了笑:“其一,是占了夜袭与內应的便利。
其二,此地终究只是贼军分部,並非主力所在。
然於毒本部得知此讯,必然震怒,但他短期內绝无时间轻易下山。”
他顿了顿,望向远山方向:
“山中诸部各自为营,且不说部族中更有吾等內应从中牵制。
於毒要重新集结人马,打通关节,没有半个月的功夫绝无可能。
再说了,咱们前面,
不是还有季玄季典吏,和他那支涿郡新军替咱们挡著么。”
张飞闻言,放声大笑,用矛杆指著新军大营的方向骂道:
“二哥说得对!俺倒要看看,那季玄狗贼此回还能编出什么藉口来!
这次要是再敢给咱们玩一出撂挑子跑路,留个空营在那装样,
不等朝廷问罪,他手下那帮乌桓大爷就得先撕了他!
那群塞外蛮子,眼里只有金银和女人,可都是闻著血腥味儿来的!
让他季玄把这帮饿狼关在笼子里一直吃素?嘿!做梦!”
陈默点了点头:“三弟所言极是。
上次失土,他季玄可以说县兵羸弱,乃是『且战且退。
这次他手握百战乌桓精骑,又刚募强兵。
若於毒部真敢倾巢而出前来涿县復仇,他季玄却依旧按兵不动,
那便是『拥兵误国,临阵畏敌的死罪。
届时,公孙瓚与郡府各位大人为了撇清关係,这次的替罪羊就该由他季玄来当了。
我们甚至不用逼他,他自己也必须装出一副与我们同仇敌愾的模样。”
刘备听罢,豁然开朗,笑道:“如此一来,於毒难以轻易出山,季玄不敢隨意妄动。
我等便可藉此良机,破其山外各寨,
收回荒地,安稳筑坞屯田,积蓄实力。
这幽州的乱局,反倒因此盘活了。”
陈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命人將缴获的物资装车运走,
至於那些带不走的粮仓,武库中物,则一把火尽数焚毁。
张飞立马横矛,回头看看身后浓烟焦土,放声大笑:
“二哥,咱们这次,也真真正正烧他们个『白地出来!”
烈焰再度升腾,將整片山谷映得一片血红,
黑烟滚滚,直衝云霄。
即便隔著几十里地,也能看到撕裂夜幕的漫天火光。
在这漆黑的幽州旷野之上,它以最暴烈的方式,
无需只言片语,便已惊动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