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若是不知內情的人听了,定以为这两人是肝胆相照的袍泽兄弟。
张飞在后方眼角微抽,陈默却是面色如常,脸上也掛著同样的客套笑容。
他拱手回礼:“季兄过誉了。
白地坞能得安稳,亦是全赖涿郡北营声威远播,贼寇不敢轻犯。
季兄练兵有方,才是涿郡之福。”
两人言笑晏晏,一派和睦,仿佛先前那场夜袭暗算从未发生过。
卢观站在中央,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並未点破。
只是微微頷首,似是颇为满意。
当晚的宴席上,卢观对白地坞的战功只是略作嘉许,反倒对屯田政务极感兴趣。
席间,他忽然开口考问:
“听闻白地坞屯田垦荒,卓有成效。
敢问二位,如今涿县中粮收之法,依何律而行?”
季玄正端著酒杯,闻言动作微微一滯。
他虽是经歷了不止一个副本的资深玩家,
靠著“洪流”系统加点,精於战阵廝杀,权谋算计,
但对於这汉代的具体农桑税法细节,季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作为“神话”公会里专门负责渗透地方,统合眼线的“天机星”,
他將小半属性点都投在了“魅力”之上,
虽然这让他长袖善舞,但也导致他的“时代亲和”属性不算太高。
尤其是这种枯燥的政务常识上,季玄並没有多少积累。
这种即兴的政事考校,若是没有提前准备,根本无从答起。
他只能尷尬地笑了笑,顺势举杯掩饰:
“下官久在军旅,只知练兵杀贼。
於农事一道,確实不如子诚兄精通。”
卢观的目光转向陈默。
陈默却只是从容放下竹箸,將田畴所制定的“三等征粮法”娓娓道来:
“……下等薄田,亩收八斗,等外之田,概免其税。
恤民即是养兵,百姓有余粮,方能安心守土。
如此,民既见优劣之差,必自奋发勤勉。
官府亦可得粮,两全其美。”
卢观听罢,眼中精光一闪,当场抚掌大悦:
“好一个『恤民即是养兵!
此法简明易行,仁义兼备,实乃安民之良策!
我会將此法详录,上奏州府,或可在幽州全境推行!”
一旁,季玄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他端著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指节不免又开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