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毒只觉得浑身冰凉,握著韁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之所以敢大张旗鼓地出山劫掠,全仗著与右北平行军从事田衡的私下交易。
田衡曾信誓旦旦地对他保证,公孙瓚主力正被南方冀州黄巾牵制,绝无可能回师北境。
可现在,一面面刺眼白旗,还有那些挥舞著弯刀,比野兽还要凶残的乌桓突骑。。。
又都是从哪里来的?!
而公孙瓚既来。。
败局。。。。。。已定!
“田衡那个王八蛋————卖了我!
定是他发现被查了,想拿老子的人头去给公孙瓚赔罪!”
“不对,后面喊的好像是,田衡已经伏诛?”
於毒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所以不是田衡卖了我,是他自己先完了?”
“定是那田衡瞒著公孙瓚通匪的事发了!
公孙屠夫发现了田衡背著他心怀不轨,滋生了不该有的野心!
这是在清理门户!!
他先斩了田衡的狗头,现在顺藤摸瓜杀过来,是要拿老子的人头作祭,去洗他白马义从的刀!!”
恐惧,如瘟疫一般在太行贼寇的军阵中蔓延。
对这群啸聚山林的亡命徒来说,打顺风仗时自是可以个个爭先,如狼似虎。
可一旦遇到硬茬子,尤其是面对传说中百战不败的白马义从军。。
他们的胆气就像是被戳破的猪尿泡,瞬间泄了个乾乾净净。
“白马义从杀来了!快跑啊!”
“大当家,后面顶不住了!兄弟们都在逃命啊!”
原本看上去极为庞大的万人军阵,却在瞬间开始崩塌。
后队的溃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向前拥挤,衝撞著原本还算严整的中军,將整个阵型搅成了一锅乱粥。
而在战场另一端。
一直表现得如同惊弓之鸟,甚至堪称窝囊的季玄中军,此刻却是换了模样。
象徵主將位置的战车上,季玄丟掉手中马鞭,站直了身子。
脸上,是一抹高高在上,如看戏一般的戏謔冷笑。
“乱了。”
季玄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在风中鼓盪。
“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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