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之上,季玄手中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僵硬地掛在嘴角,不免显得有些滑稽。
怎么可能?!
这群流寇哪来的带甲骑兵?!
看著那股黑色洪流越来越近,看著冲在最前面满身伤疤,状如恶鬼的於毒,看著那把离自己越来越近,也显得越来越大的九环大刀————
一股名为“死亡”的寒意,瞬间从季玄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挡住!给我挡住他们!!”
——
季玄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完全失了平日风度。
手中的漆耳杯“啪”的一声掉落在车板上,摔得粉碎。
里面的名贵茶汤溅了一身,烫得他一阵哆嗦。
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弓弩手!射死他们!快射死他们!!”
季玄拔出腰间佩剑,疯狂地挥舞著。
“督邮公!咱们的人还在前面混战!”
一名亲卫队长满脸焦急地大喊道,“这时候放箭,会伤到咱们自己————”
“噗嗤一”
剑光一闪。
那名亲卫队长捂著喉咙,不可置信地看著季玄,缓缓倒下。
季玄收回带血的长剑,面孔扭曲狰狞,双目赤红:“老子让你放箭!这是军令!!
谁他妈敢不放箭,这便是下场!
都给我射!无差別覆盖!射死他们!!”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军纪,什么人命,甚至是自己人的性命,在季玄眼里都是草芥。
他只要自己活!
“崩崩崩—!!”
被逼无奈的弓弩手们只能颤抖著扣动了悬刀。
箭雨再度落下。
这一次,不分敌我。
正在前线死命抵挡黑狼骑衝锋的官军步卒,和那些黑狼骑兵一起,皆被密集的箭雨覆盖。
“啊!!”
无数官军士卒惨叫著倒下,背后插满了自己人的箭矢。
但这惨无人道之举,確实迟滯了黑狼骑的衝锋。
不少战马中箭倒地,將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隨即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
“季玄!!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冲在最前面的於毒,胯下战马身中数箭,悲鸣一声,前蹄跪倒,轰然倒地。
於毒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但他立刻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手中九环大刀已经砍得卷了刃,但他依然死死地攥著。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