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还有一桩这样的故事。
有一个人,自以为是诗人,在做诗,但不知怎的,首首是恶作。因为做不好,他总是在生气。
有一回,他在市上走着的时候,看见路上躺着一枝鞭——大约是马车夫掉下的罢。
诗人可是得到“烟士披里纯”了,赶紧来做诗——
路边的尘埃里,黑的鞭子一样,
蛇的尸身被压碎而卧着。
在其上,蝇的嗡嗡凄厉的叫着,
在其周围,甲虫和蚂蚁成群着。
从撕开的鳞间,
看见白的细的肋骨圈子。
蛇哟!你使我记得了,
死了的我的恋爱……
这时候,鞭子用它那尖头站起来了,左右摇动着,说道——
“喂,为什么说谎的,你不是现有老婆吗,该懂得道理罢,你在说谎呀!喂,你不是一向没有失恋吗,你倒是喜欢老婆,怕老婆的……”
诗人生气了。
“你那里懂得这些!”
“况且诗也不象样……”
“你们不是连这一点也做不出来吗!你除了呼呼的叫之外,什么本领也没有,而且连这也不是你自己的力量呀。”
“但是,总之,为什么说谎的!并没有失过恋罢?”
“并不是说过去,是说将来……”
“哼,那你可要挨老婆的打了!你带我到你的老婆那里去……”
“什么,还是自己等着罢!”
“随便你!”鞭子叫着,发条似的卷成一团,躺在路上了。并且想着人们的事情。诗人也走到酒店里,要一瓶啤酒,也开始了默想——但是关于自己的事情。“鞭子什么,废物罢了,不过诗做得不好,却是真的!奇怪!有些人总是做坏诗,但偶然做出好诗来的人却也有——这世间,恐怕什么都是不规则的罢!无聊的世间……”
他端坐着,喝起来,于是对于世间的认识,渐渐的深刻,终于达到坚固的决心了——应该将世事直白地说出来,就是:这世间的东西,毫无用处。活在这世间,倒是人类的耻辱!他将这样的事情,沉思了一点多钟,这才写了下来的,是下面那样的诗——
我们的悲痛的许多希望的斑斓的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