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给我面包!……我饿死了!……”他对她说,一面挡住了去路。
她立刻猜出是什么人了。那是在山崖上面的他们中间的一个。
“我的上帝!……”伊里札吓得喃喃的说。
她把自己的袋子翻检了一通,现在才知道,她忘记了带面包来了……只在袋子底里找到一点干燥的面包皮。她就给了他。
“女人!……我可以躲在这村子里吗?……”
他怎么能躲在这村子里呢!……他们会看见他,交出他去的……况且是这样的衣服!
“不能的,我的孩子。不能的……”她回答道,一面满心同情的看着他那显出绝望之色的疲倦的脸。她想了一想,于是说道:“孩子,你在树林里躲一下罢……这里是要给人看见的……夜里来等我……使我在这里看见你!……我给你拿了面包和别的衣服来……这模样你可见不得人。我们是基督徒……”她加添说。
那青年的满是悲哀的脸上,闪出希望来了。
“我来等在这里,妈妈……去罢……我感谢你……”
她看见,他怎样踉踉跄跄的躲进树林里去了。她的眼里充满了眼泪。
她赶忙的走下去,心里想:我应该来做这好事……这可怜人!他是怎么的一副样子呵!……恐怕上帝会因此大发慈悲,给我救这孩子的……但愿圣母帮助我,使我能到修道院……仁慈的上帝,保佑他……他也是一个保加利亚人……他是为着信仰基督做了牺牲的……
她自己决定,修道院的院长是一个慈爱的老头子,也是很好的保加利亚人,不如和他悄悄的商量,取了农民衣服和面包,做过祷告,就赶紧的回来,在还未天明之前,找到那个一揆者。
她用了加倍的力量,匆匆的前行,为了要救两条男性的生命。
三
夜已经将他那漆黑的翅子,展开在契列毕斯(Cherepis)的修道院上面了。伊斯开尔的山谷,阴郁的沉默在昏暗的天空下,河流在深处单调的呻吟的作响,想带着沉重的澎湃,扑到高高在上的悬崖。对面屹立着乌黑的影子,是石壁……它荒凉的站着,和上帝亲手安排的它的山洞,它的峰峦,宿在它顶上的老雕一同入了梦。
幽静而寂寞的道院,也朦胧的睡去了。、
出来了一个侍者……跟着又立刻走出一个道人来,披着衣服,不戴帽。
“伊凡,谁在那里敲门呀?……”道人耽心的叫道………靠壁有一张床,上面摊着些衣服……那道人就撞在高的床栏上。
又敲了几下。
“一定是他们里面的人……教我怎么办呢?……不要放进来!……现在院长又没有在这里……”
“且慢!……先问一问……”
“谁呀?”侍者喊着,向外面倾听——“这声音……好象是一个娘儿们……”
“你简直在做梦!……一个女人!……在这时候!………不是那个,就是土耳其人……一定是土耳其人……他们要在这夜里把我们统统杀掉……他们到这里来找什么呢?……这里什么也没有,我没有放进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来呀……主呵,发发慈悲!……”
又听到大门外面的声音了。
“是一个女人,那在喊的……”侍者重复说。
“你是谁呀?……”
“我们是教子,伊凡。契洛贝克的伊里札呀……开罢……唉唉,开罢!……”
“你一个吗?……”伊凡问。
“一个,带着孙子,伊凡。开罢,上帝要给你好报的!……”
“看清楚,是不是撒谎!……”神父蔼夫谛弥向侍者说。
那侍者奋勇的走近了大门,从小窗里望出去。待到连道人也确信了在昏暗中,外面只有一个女人的时候,他才吩咐伊凡去开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放进农妇来,立刻又关上了。
“见鬼的!……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伊里札?……”道人懊恼的问道。
“我的小孙子病的很利害……住持神父在那里呢?……”
“培可维札[40]去了。你找他什么事?……”
“找他做一个祷告……不过要快!……你来罢,神父……”
“什么?!……在夜里?!……我怎么能救生病的孩子……”道人恼怒的吆喝道。
“你不能救,但上帝都会处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