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自己则选了靠近倒座房的一间小屋子,安静,也方便他“处理”自己的事情。
“我……我也有自己的房间了?”杨冬梅欢呼一声,衝进属於自己的小天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高兴得像只小麻雀。
杨秋月看著房间里崭新的书桌,眼中闪著泪光,她终於可以告別拥挤的集体宿舍,天天回家了。
杨大河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越看心里越踏实,越看越自豪。他走到院子里,
看著这属於他杨大河名下的產业,胸膛挺得高高的,只觉得前半生的所有磨难,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补偿。
“好!好啊!”他连声讚嘆,重重拍了拍杨平安的肩膀,“我儿立下家业了!”
中午,孙氏和杨秋月用从老屋带来的面和菜,在新家的厨房里做了第一顿饭。
虽然简单,但一家人围坐在崭新的八仙桌旁,吃著热乎乎的饭菜,看著亮堂的屋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这个冬天,杨家彻底告別了低矮破旧的老屋,在这座县城的小院里,扎下了新的根。而杨平安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看著窗外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老枣树,心想,等来年开春,一定要让它发出新芽,就如同他们这个家,必將越来越兴旺。
杨家搬去县城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在杨家峪村激起了层层涟漪。
羡慕、嫉妒、感慨、议论,成了接下来几天村里人茶余饭后最主要的话题。
“听说了吗?杨大河家那个平安,在县城买了大院子!二进的!乖乖,那得多少钱啊!”
“人家孩子有本事!敢进深山打猎採药。杨大河这是熬出头了!他们这一支,三代单传,人丁不旺,以前没少被人私下念叨『独苗难支,
现在看看,人家这一根独苗,抵得上別人家一群!”
“可不是嘛!大河哥当年在战场上拼过命,这是积了德了,平安这孩子是来振兴门楣的!”
“孙嫂子也是,头上白髮都没了,看著年轻了十岁不止!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村民们议论著,语气里多是淳朴的羡慕和替杨家高兴。正因为杨大河是独子,
杨平安又是这一支的独苗,以前村里有些关係不算亲近的人家,或多或少觉得他们家底子薄,人丁单薄。
可如今这孤儿寡母(以前的感觉)竟不声不响搬去了县城,买了大宅子,这巨大的反差让眾人感慨之余,也对那半大少年杨平安生出了几分敬畏。
有几户人家,心里可就五味杂陈了。
杨满仓家便是其中之一。虽说都姓杨,但早已出了五服,关係不算亲近。
杨满仓在供销社上班,本是村里数得著的体面人家,当初女儿杨娇娇抢了杨春燕的婚事,
嫁给了李建军,他们一家私下里还觉得是杨大河家高攀不上,自家女儿爭气。
可如今呢?
杨满仓蹲在自家门槛上,闷头抽著旱菸,听著老婆在耳边絮叨:
“谁能想到大河家那独苗苗能有这造化?他们家可是三代单传啊,这要是起来了,往后还得了?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娇娇跟那李建军扯上关係!你看看现在,春燕嫁了个营长,夏荷也当了兵嫁了军官,
人家一家子都搬城里住大院子去了!咱家娇娇倒好……”
杨满仓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没吭声。他心里也堵得慌。
腊月二十九,县城东街的杨平安新家,年味儿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孙氏和杨秋月、杨冬梅在厨房里忙碌著,蒸白面馒头,炸肉丸子,燉肉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