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用力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啊啊”地抗议著,另一只小胖手也伸过来,紧紧抱住了舅舅的胳膊,把沾著点油渍和口水的小脸贴在杨平安的袖子上蹭了蹭,仿佛这样就能把舅舅留住。
王建国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想去抱儿子:“安安,来,爸爸抱,让舅舅回家。”
没想到小傢伙扭过身子,把小屁股对著爸爸,更加用力地巴在杨平安身上,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显然不买爸爸的帐。
杨春燕也笑著走过来,柔声哄道:“安安最乖了,舅舅有事呢,明天再来陪安安玩,好不好?”
安安依旧不为所动,抱著舅舅的胳膊,抬起小脸,那双酷似杨春燕的大眼睛里,竟然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小嘴巴委屈地瘪了起来,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这下可把杨平安给“拿捏”住了。他哪里受得了小外甥这副模样?前世孤寂,今生最珍视的就是这份血脉亲情。小傢伙这全然的依赖和不加掩饰的挽留,像一股最温暖的力量,直击他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赶紧把小傢伙整个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安安立刻用两条小胖胳膊圈住舅舅的脖子,把小脸埋在舅舅的颈窝里,还不放心地发出“嗯~”的长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確认舅舅不会丟下他。
感受到颈间那软乎乎、热烘烘的触感,还有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杨平安的心彻底化了。他轻轻拍著安安的背,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好了好了,舅舅再陪安安玩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安安这才抬起头,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泪珠,却已经破涕为笑,露出几颗小米牙,用力在杨平安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点湿漉漉的口水印。
王建国和杨春燕看著这舅甥俩黏糊的样子,相视一笑,眼中儘是无奈和温暖。王建国摇头笑道:“这小子,真是跟他舅亲!我这当爹的都得靠边站。”
杨平安抱著怀里沉甸甸、暖融融的小外甥,在院子里又慢慢踱了几圈,指著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低声跟他说著话。
安安安静地趴在舅舅肩上,小手玩著舅舅的衣领,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咿呀声。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星星爬上夜幕,小傢伙终於抵挡不住困意,
在舅舅安稳的怀抱和轻柔的踱步中,脑袋一点一点,打起了小哈欠,紧紧攥著舅舅衣领的小手也慢慢鬆开了。
杨平安这才小心翼翼地將睡著的安安交到杨春燕怀里,示意他们轻声。
他看著小外甥恬静的睡顏,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种被需要、被依恋的感觉,是任何財富和力量都无法替代的。
他轻轻摸了摸安安柔软的发顶,这才真正告辞离开。
走在回自家小院的路上,夜风微凉,颈间似乎还残留著那小脑袋的温度和湿漉漉的口水印。
杨平安的嘴角始终带著一抹温柔的弧度。
送走杨平安,轻轻关上院门,家属院里重归寧静。
王建国閂好门,转身看见妻子正抱著熟睡的儿子,站在里屋门口,橘黄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勾勒出她柔和的身影和怀中那小小的一团。
他心头一暖,放轻脚步走过去,先是俯身仔细看了看儿子。
安安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小嘴巴微微张著,
呼吸均匀,胖嘟嘟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睡了?”王建国用气声问,伸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儿子露在襁褓外的小手。
“嗯,刚睡著,平安抱著晃了一会儿就睡了。”杨春燕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著笑意,“这孩子,是真黏他舅。”
王建国揽住妻子的肩膀,一起轻手轻脚地把安安放进旁边的小摇床里,仔细掖好小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