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雪在房里生了会儿闷气,刚摊开书本准备化憋闷为劲儿头,就听见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紧接著是一个带著討好意味的、属於变声期少年的沙哑嗓子:
“若雪?开开门,哥叫你下楼吃饭了。”
是她亲二哥王建。
王若雪一听是他,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苗又“噌”地窜了起来。
这是她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哥!居然也跟著全家一块儿瞒她!她故意不吱声,把书本翻得哗啦响,只当没听见。
门外的王建没听到动静,更急了,又敲了敲门,声气放得更软和:“小雪,別置气了,先出来吃饭成不?妈方才还打电话问起你呢。”
王若雪把铅笔往桌上一撂,衝著门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吃!气都气饱了!你们不是挺能瞒么?接著瞒唄,还管我吃不吃饭作甚!”
平时王若雪高兴时,会甜丝丝地喊他“建哥”,可一旦恼了,就直接连名带姓喊他“王十一”。
王建一听这称呼,心里直叫苦。完了,妹子这是真气狠了,连“哥”都不认了。
他这个亲哥哥,是个实打实的妹子奴。明明今年都十六了,按正常学龄早该念高二了,可当初为了让年纪小两岁的妹妹上学放学有伴儿、
在学堂里不受丁点委屈,他硬瞒著在外地的父母和爷爷奶奶,磨著学校,降了两级,愣是等到和妹妹同一年升初中,明年还要一道参加中考。
为这个他没少被同龄的伙伴儿取笑,可他心甘情愿。在他心里,没啥比护著妹妹、让妹妹开心更要紧。
眼下妹妹因著他隱瞒爷爷病情的事不理他,简直比挨顿胖揍还让他难受。
他在门外急得抓耳挠腮,活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声儿都带上了恳求:“好小雪,哥知错了!咱不该瞒著你!
可……可那是大伯和爸他们一块儿定的,说怕搅了你考试,也怕你跟著著急上火不是……你看,
爷爷眼下不是没事了么?你別恼了,要不……要不你出来捶哥两下出出气?”
王若雪在房里,听著亲哥那可怜巴巴的告饶,想像著他在门外抓耳挠腮的焦灼样儿,心里的气其实已消了一小半。
她晓得哥哥最疼她,这回瞒著她估摸也是没法子,兴许爸妈也点了头。可就这么饶了他,也太便宜他们了!
她故意冷著声儿,带著明显的怨气:“哼!反正你们都没拿我当自家人,有事就知道瞒著我!王十一,你往后甭想我再信你的话!”
王建一听,更是慌了神,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妹妹瞧:“別啊!若雪!亲妹妹!哥跟你保证!
往后有啥事,我头一个告诉你!绝不瞒你!谁瞒你谁是……是狗崽子!”他急赤白脸,连小时候发的誓都搬腾出来了。
“噗嗤——”王若雪到底没憋住,被他这稚气的赌咒逗得笑出了声,赶紧又捂住嘴,不能让门外听见。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端著冷淡的调子:“……你说真的?往后啥事都告诉我?”
“真的!比真金还真!”王建听到妹妹语气似乎鬆动了点儿,立马拍著胸脯保证,儘管隔著一道门板。
“……那成吧,这回就先原谅你一丁点儿。”王若雪故作勉强地说道,“不过,我眼下还不想下楼吃饭,你让吴阿姨帮我把饭送上来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立马给你送上来!”王建如蒙大赦,连声应承,
脚步声咚咚咚地就奔下楼去了,那急切样儿,生怕妹子改了主意。
王若雪听著楼梯传来的动静,终於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这个亲哥啊……虽说有时候憨乎乎的,还跟著“同流合污”,
但待她確是实心实意的好。算了,看在他是个“从犯”且认错姿態够低的份上,就不跟他较真了。
王建得了妹妹的“宽赦”,如同领了圣旨,一阵风似的卷下楼,直扑厨房。
饭厅里,长长的八仙桌已摆好了饭菜,王老夫人坐在上首,旁边陪著几位儿媳,